凌执等了片刻,他没有再呼叫,切换到指挥频道:“廉团,已突破缺口,占据一侧岗哨,与敌人形成了对峙。”
廉城:“突击小队瓦解后侧防线。全体都有,全火力支援,打!”
“是。”
命令下达的一瞬间,炮兵组再次发射导弹,呼啸声划破夜空,与训练营的防御导弹对撞。
爆炸的火光将半边天际映成橘红色,其他营也开始火力骚扰,对抗在这一刻达到了最激烈的顶峰。
D字班与凌执的突击小队各自占据缺口的一侧进行对峙。
十营的部分人员已经到达崖底,伺机突击。
训练营指挥官终于拉响了一级警报。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撕裂夜空,响彻整座营区。
各班的学员被紧急叫起集合。
有人在洗漱时毫无征兆地晕倒,栽倒在地,有人跑到水龙头边接水喝,几口下去便软软地滑倒在地。
水塔里的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混乱被压制,学员们没有再接触水源,开始集结。
凌执靠在岗哨掩体上,俯瞰着下方的营区。
江离说得没错,训练营的头部班级,绝非浪得虚名。
即便他们突破了进来,对方也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整顿好了防线。
除了周临带着几个人去了炸变压器,他们再次被压制在另一头,动弹不得。
他再次按下私人频道的通话键:“江离,你在哪?回答我。”
依然没有回应。
凌执看着右侧不断升空的拦截导弹,导弹拦截系统的发射装置在夜空中暴露无遗,连续的升空轨迹像一道道指向性的标记,将它的精确位置出卖给了所有人。
他又看向左侧那片已经暗下去的林区。
他是指挥官,应该以大局为重。
凌执咬牙,低低地骂了一声:“艹。”
他下令,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周临,炸毁变压器后带队往拦截导弹发射装置处推进,潜伏为主,不要暴露。”
“是。”周临应道。
凌执又切换到廉城的私人频道:“廉团,江离的位置在哪?”
廉城的回复几乎没有延迟:“林区边缘的东南角,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林区入口在对角处。”
凌执:“谢谢廉团。”
廉城沉默了一下,说:“注意安全,带她回来。”
凌执:“是。”
他低声交代身边的副手秦砚:“秦砚,接下来由你带队,继续为十营的突破制造火力掩护。”
秦砚:“营长,你呢?”
凌执:“掩护我,二十分钟后我去与周临汇合。”
秦砚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是。”
他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下令:“掩护营长。”
众人齐声应道:“是。”
凌执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翻身下了岗哨,沿着墙角的阴影,朝那片黑暗的林区飞奔而去。
夜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在心里默念:就二十分钟。
他这一生,克己守法,以大局为重。
此刻,他给了自己二十分钟脱轨的人生。
这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为了私心而做出的选择。
月光下,凌执看清了林区入口的情况。
四个人守在门口两侧,站位松散却互为犄角。
即使外面炮火喧天,他们依然轻松地交谈着,仿佛那些爆炸声不过是远处的雷鸣。
其中一人说了一句什么,另外几人便笑了起来。
凌执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他听懂了那笑声里的从容。
那是猎人的从容。
凌执没有犹豫,抬手便是一枪,紧接着第二发子弹紧跟着出膛。
面对着他的两人应声倒下,身体还未完全落地,他不退反进,猛地向前冲刺,在那两名背对着他的守卫刚刚转过身来时,枪口已经抵近,又是两发。
枪响人倒。
凌执没有停下来检查那些尸体。
他弯腰捡起其中一人身旁的狙击枪,背在背上,然后直接冲入了林区。
林区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他在黑暗中的视力并不算好,无法像江离那样在夜色中自如穿行,只能依靠听觉和昏黯的月色,勉强辨别着方向。
时间不多了,他不再刻意放轻脚步。
他必须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周临那边,而这片林子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
“离你直线五百米左右。”廉城的声音突然在耳麦中响起。
凌执抬手敲了敲耳麦,表示收到。
廉城也不再说话,频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凌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