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对于一个正在被追捕的人来说,五分钟不移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找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藏身点,二是她再也动不了了。
他没有让自己的念头往第二个方向继续延伸。
不远处,进攻仍在继续。
机器狗一波接一波地推进,但A字班的防线密不透风,打得他们除了机械部队能进行消耗战之外,其余人员只要露头就会被秒杀。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队的汇报,伤亡人数、弹药存量、防线压力。
他都听到了,也都记住了,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红点。
正面强攻被导弹拦截系统压制,廉城的指挥中心又遭到袭击,预备营被迫投入战斗。
己方的狙击手已经全部失守或撤离,根本无法为江离提供任何直接的火力支援。
她现在是孤身一人,被困在那片林子里。
而对于大部队来说,久攻不下,伤亡也只会越来越多。
凌执切换到指挥频道:“廉团,我请求成立突击小队,由我亲自带队进行绕后突袭。”
廉城几乎是立刻否决:“不行。你是营长,是指挥,你的职责是统筹全局。”
凌执没有退让,但依然保持着冷静:“现在战斗局面除了消耗战根本无法突破,而且战线拉得太长,如果引来更多敌方势力,我们会更加被动。”
廉城沉默了一瞬:“说你的方案。”
凌执立刻道:“训练营后侧靠着悬崖,不像正面这么平坦,让十营的无人机做掩护,突击小队借助地形掩护过到对面,在墙角下埋炸药,炸开一角,从而突进。”
廉城沉默着,凌执又说:“敌方有掩体掩护,狙击手就是最大的优势,一旦被我们突破近身,那狙击枪就不如手枪好用了。”
这话,还是当初在村里江离说的。
廉城:“那就让守在后面的十营执行即可,不是非你不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局为重,凌执。”
凌执没有否认:“廉团,我的确有这样一点私心。”
他接着解释:“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训练营内部的布局。正面战场我们已经演练过千万遍,副营完全可以胜任。”
“您说,还有谁比我更合适?我自然以大局为重,服从命令。”
指挥频道里安静了很久。
廉城的声音重新响起:“……你带人去,注意安全。其他营的人外围全力掩护,一旦突破,十营留下狙击手防守,其他人同时突进。”
“是。”
凌执也没有多余的话,应了一声:“是。”
“岑川。”
“到。”
“指挥权移交给你。”凌执交代,“在我回来之前,所有决策由你代理。拿不准的,问廉团。”
“是。”
岑川对着频道开口:“各单位注意,指挥权临时移交。重复,指挥权临时移交,我是岑川。”
“周临。”
“到。”
“点人出发。”
“是。”
凌执说完,走出了临时指挥所。
整个交接快速高效,不一会,点好的二十余人坐着越野车朝崖后疾驰而去。
训练营的树林里,江离潜伏在树林边缘,再往前几步就是高压电网,而树林的入口处也有人把守,她出不去了。
只能在这片林子里与B字班的人继续斡旋,拖一刻是一刻。
好在丁浅给的药粉里,有一罐是专门用来引蛇的。
玩蛇这件事,没有人比丁浅更专业。
万兽园里的小毒蛇本就偏爱往树林里钻,又不似猛兽那般体型庞大容易射杀,C字班的人清理起来颇为棘手,一时间,大大小小的蛇都被吸引到了这片林子里,反倒给B字班的搜索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凌执在指挥屏前看到她五分钟没有移动,是因为那段时间她正被一条毒蛇咬中了小腿,正在给自己注射血清,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强身针打了,血清注射了,迷药的解药吃了。
江离嗤笑一声,这具身体,短短一个晚上,遭受了三次药力的冲击,还希望不要那么快垮掉。
此刻,她正躲在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子弹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有鲜血从裂口处渗出。
B字班的人同样狼狈,且没有她这么幸运。
他们既要防范随时可能窜出的毒蛇,又要躲避空气中被他们脚步激起的迷药粉末,还要提防江离时不时从暗处射来的冷枪。
又一声枪响,林间某处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有人倒地的声响。
同时几声枪响朝她的方向射来。
江离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