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漱完,站在衣帽间里,选了一件鲜血红的连衣裙换上,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鲜血红,果然提气色。
江离不紧不慢的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三张不太陌生的面孔。
陈雅的父亲居中,另两位分别是昨晚那两个“左右护法”的家长。
三人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面容焦急。
袁母和袁瑾瑜坐在一旁陪着,皆是神色淡淡。
听到动静,那三位家长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江离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陈伯伯,王伯伯,李伯伯,上午好。”
然后她走到袁母身边坐下,姿态从容。
陈父率先开口:“大侄女啊,昨晚的事,是雅雅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我们做家长的,昨晚一宿没睡,实在是惭愧。不知道大侄女能不能看在我们几家世交的情分上,高抬贵手,原谅她们这一回?”
江离:“可以啊。毕竟大家都是世交,也不好弄得太难看。”
她的爽快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陈父准备好的几套说辞堵在了喉咙里,王家和李家的家长也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
袁瑾瑜皱起眉头:“妹妹,你不用有什么顾虑。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看谁的面子。”
江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慢悠悠的说:“哥,我相信陈小姐她们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陈父连忙点头:“是是是,雅雅已经知道错了,昨晚哭了一夜,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另外两家也忙不迭地附和。
江离耐心地等他们都表完态,才话锋一转:“关于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孩子,想必几位伯父在京市人脉广,肯定有好的渠道能帮帮她们,所以才一大早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吧?我先替她们谢谢你们。”
陈父:“.........”
他扯了扯嘴角,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离:“这是我托本家关系辗转找到的人。她叫丁浅,如果她愿意帮忙,那些女孩的治疗和安置,一切都不是问题。”
江离接过名片,垂眸看了一眼。
素白的名片上,只印着一行简洁的字:LLHF生物研究所,丁浅,下方是一个手机号码。
没有头衔,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她将名片收好,抬起头对陈父说:“陈伯伯有心了。等事情解决后,我会撤诉,几位千金也会平安归来。”
陈父松了一口气,又连忙补了一句:“大侄女,只是那人我真的没能联系上,她性情比较古怪,所以,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万一……”
“万一不成的话,”江离打断他,“只要我判断过您的诚意,自然也会放人。”
陈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位袁家大小姐的意思很明确:她看的是态度,不是结果。只要他真的尽力去办了,无论成与不成,她都会兑现承诺。
但若是敷衍了事……他想起昨晚女儿被带走时那个场景,后背微微发凉。
江离已经站了起来,朝三位家长微微颔首:“几位伯伯,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奉陪了。哥哥,帮我送送几位伯伯。”
袁瑾瑜:“几位,请吧。”
三位家长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三言两语拿捏得死死的,此刻也只能跟着袁瑾瑜往门口走。
陈父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离正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她那条红色的裙子映得如同鲜血一样刺目。
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陈父心头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快步走出了门。
袁瑾瑜走回客厅时,江离还站在原地,低头端详着那张素白的名片。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妹,现在怎么办?这人陈伯父说他都没联系上,咱们能行吗?”
江离:“先联系试试。早一天联系上,那些女孩就早一天得到救治。”
她心里清楚,这种性情古怪的人,往往有自己的筛选机制。
电话打不通、托关系被拒,只是因为对方不想接。
至于对方愿不愿意接她的电话,试过才知道。
袁母起身,说:“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江离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
她掏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措辞简洁扼要: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致电缘由,点击发送后,她才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正是名片上的号码。
江离放下筷子,立刻接起:“喂,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