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多纠结,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安排。”
江离懒洋洋地举起没受伤的左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回了宿舍。
夜色渐深,凌执从浴室出来,他一眼就看到江离正伏在书桌前,在那本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凌执没有靠近,站在几步开外,出声提醒:“江离,该休息了。伤口需要恢复,熬夜不好。”
江离闻声,笔尖未停,头也不回地应道:“我才刚起来没多久,不困。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凌执:“……”
他累了,但是他无话可说,只能站在原地没动。
江离似乎感觉到了他投来的视线,终于停下笔,转过头来看他,又道:
“对了,凌学长,今晚你睡床吧,行军床毕竟睡着不舒服,你白天也累了一天了。”
凌执:“……?”
这……这成何体统?
他缓缓扫过那张单人床和书桌之间的距离。
不过一臂之遥,近得他躺下后,甚至能看清她伏案时低垂的睫毛。
本来她醒着他睡在旁边就已经够挑战他的神经了,现在她还要让他睡床?
这跟直接睡在她旁边有什么区别?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这不合适。”凌执终于回过神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江离突然明白了他的顾虑,笑得有点恶劣,“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睡觉的样子,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这床本来就是你的。”
她看着凌执僵硬的身影,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又不是没睡过我的床,两次呢。”
“咳咳咳!”凌执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咬牙道:“你倒是好意思提。”
“所以,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手段。”江离挑眉看他,“要不你自己过来躺下,又或者我请你过来。你选吧。”
凌执咬牙道:“我选你个大头鬼,我有得选吗?”
江离:“没有。”
凌执:“......”
他真是拿她没办法。
打不得,骂不听,讲道理她比你歪理还多,耍无赖她更是天赋异禀。
但他也的确累了。
白天几乎没怎么休息,在宿舍里休息了一会,还是不放心,就去帮忙安顿那些被解救的人员,协调后续事宜,中间还接受了问询,最后还得记挂着给这位祖宗买合身的衣服。
看着江离一副“你不睡床我就不罢休”的架势,凌执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跟她较什么劲?
她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矫情个什么劲儿?
睡就睡,总比被她“请”上去体面。
他不再说话,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放到江离的手边,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和衣躺下。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江离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知道他是真的累了,也不再打趣他,起身走到门口,关掉了房间的大灯。
她坐回椅子上,将书桌的台灯光线调到最暗的一档,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凌执:“台灯调亮点,别把眼睛看坏了。还有,你右肩有伤,别写太久,早点休息。”
江离没有回头,“嗯”了一声:“凌学长,晚安。”
凌执看着她伏案的背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属于江离一个人的夜晚。
她是否也是这样,独自一人伏在案前,面对复杂的线索和危险的敌人,冷静地分析,缜密地谋划,一笔一划写下那些至关重要的情报,包括那张交到他手中的地图?
那时,她身前身后俱是深渊,身边空无一人。
而此刻,沙沙的写字声依旧,但执笔的人,正安稳地待在他的视野里。
凌执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有我在你身后了。”
笔尖与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仿佛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凌执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而书桌前的江离,在写完一段后,听到了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床上那个已然入睡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许久,她才微微的勾了一下嘴角,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