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一份文件,重新看向江离:
“据凌执同志的初步报告,你们在山林中缴获了三支狙击步枪。其中一支,由你使用,并先后发射了九发子弹。”
“请你详细说明一下,这九枪分别是在什么情况下、针对什么目标、基于何种判断发射的?以及你如何评估当时的威胁等级和射击必要性?”
九发子弹,意味着至少九次独立的判断和决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离身上,等待着她详尽的说明。
然而,江离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不再像之前回答手枪问题时那样坐得笔直,反而身体向后一靠,慵懒的说:
“具体什么情况啊?当时天那么黑,跑来跑去的,我头也疼,具体开了几枪,说实话,我现在有点记不清了。”
她抬起眼,看向黎郁南:
“反正,大概就是看见有敌人冒头,我就开枪了。至于当时的威胁到底有多紧迫,凌队长当时就在我旁边,他看得最清楚,就按他报告里交代的来就好。我相信凌队的判断和陈述。”
众人:“……?”
刚才那个逻辑清晰的江离呢?
怎么突然就记不清了?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在场除了凌执之外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摆明了是要“放烂”啊!
就在黎郁南斟酌着如何继续追问,打破江离这种不配合的状态时,江离又开口了。
这次,她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明显的痛楚之色,声音也虚弱了几分:
“长官,我头突然疼得厉害,肩膀这里也一跳一跳地疼,伤口可能有点不对劲。如果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我能不能申请先去看看医生?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她说着,身体还微微晃了一下,配合着脖颈上那圈骇人的青紫,以及一直不自然的右肩,看起来确实像是强撑着来接受问询的病人。
沉默了几秒,黎郁南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一些:“既然袁满同志身体不适,那今天的问询就暂时到这里。袁满同志,多保重身体。不过,程序就是程序,该清楚的总有一天会清楚。”
“谢谢长官体谅。”江离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凌执也随即起身,对黎郁南和廉城点了点头:“黎组长,廉队,我先带她去看医生。”
“好,快去吧。”廉城挥了挥手。
众人简单道别,凌执便带着“虚弱”的江离,离开了廉城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江离脸上那副虚弱不堪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执走在她身侧,问:“头真疼了?”
“没有。”江离回答得干脆利落。
凌执:“……”
虽然他早就猜到是装的,但听她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还是有点无语。
跟在两人身后一起出来的周临,刚好听到这段对话,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似乎是感觉到了周临灼热的视线,江离慢悠悠地回头,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周临:“……”他默默移开视线。
凌执懒得理会后面周临丰富的内心戏,一边下楼一边对江离说:“为什么不解释狙击枪的部分,黎组长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后续肯定还会找你。”
“哎呀,”江离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手枪那几枪解释清楚,证明我不是滥杀,性质定了就行了。至于狙击枪,又不牵扯别人,懒得掰扯。”
凌执:“…….”
感情她怕连累他,所以才费尽口舌解释,至于狙击枪怎么处罚,她一点都不在意。
周临终于忍不住,快走两步,跟到江离旁边:“江小姐,你刚才怎么能那样说呢?我哪有吓懵了?还有,那男的到底有没有去捡枪啊?好像没有吧?”
他越说越不确定,被江离那笃定的态度搞得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江离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周临同志,确实是你没看清,你想啊,最后他甚至都拔刀捅你,他在能动的情况下会不捡枪吗?当时情况紧急,你被吓着了很正常,不丢人。”
周临被她这通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凌执,此时也停下脚步,看向江离:“所以,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试图重新捡枪?”
江离迎上凌执的目光,反问道:“凌学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我真想杀他,第一枪我就会直接打穿他的心脏了,何必多此一举,对吧?”
凌执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以她的枪法和心性,若真想取人性命,不会选择打大腿这种非致命部位。
从这个角度反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