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各区的大小招待所、胡同里的私人旅馆,周志远的人撒出去了一大片,像一张无形的网,在京市的大街小巷里细细地筛了一遍。
即使这样,还是一无所获。
两天下来,跑断腿,磨破嘴,什么有用的都没捞着。
两个精壮汉子碰了个头,交换了一下信息。
这两人一人叫彪子,另一个叫张龙。他们都是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人了,手底下有几十号兄弟,办过不少脏活,在京市这个地界上,找个人不算难事。但这次,他们碰了钉子。
“不可能啊,京市的招待所就这么多,咱都找过来了,还没他的消息,这人能跑哪去呢?”
彪子皱着眉头,把烟头摁灭在桌沿上。
张龙比他细心一些,翻了翻搜集来的信息,忽然冒出一句:
“彪哥,你说……会不会有人帮他?”
“帮他?谁帮他?”
“上河村那个地方,穷乡僻壤的,沈建明一个庄稼人,头一回来京市,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能在京市安顿下来,而且连咱们都找不到,这背后肯定有人。”
张龙合上笔记本,分析道。
“咱们之前光盯着沈建明本人找,方向可能错了。得查查,他在京市有没有什么关系。”
彪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交代手底下的人去查。
沈建明在黑省那边有没有什么亲戚在京市,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过京市跟他有联系。
查了大半天,消息回来了。沈建明在黑省那边没什么像样的亲戚,但有一条线索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人就是叶小小。
这个名字是从上河村那边打听到的。叶小小,之前在上河村插队,去年考上了京市大学,现在是京大经济系的学生。
据说,叶小小在村里的时候,跟沈建明一家关系不错。沈建明这次来京市,很可能是投奔她来了。
彪子和张龙对视了一眼,京大?那地方可不是他们随便能进去的。
他们的脸带着凶相,进去容易出事。
而且京大那地方,学生多,老师多,保卫科也不是吃素的,万一在学校里闹出动静,不好收场。
“得找个里面的人帮忙盯着点。”张龙分析道。
“找个学生,盯着叶小小的行踪。她什么时候出学校,去哪儿,见了什么人,跟谁接触,咱们都得知道。”
彪子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又问:
“找谁啊?咱上哪认识那些大学生?”
张龙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
“巧了,我前两天刚有人找我办事,叶小小的宿舍里,有个叫张金萍的,跟她不对付。
张金萍她爸是机械厂的厂长,正找人查叶小小的底呢。这俩人,有仇。”
彪子的眼睛亮了:
“有仇就好办。”
张金萍这几天正心烦,她让人查叶小小的底,查来查去,只查到叶小小是烈士遗孤,有军区的关系,别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不甘心,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周末回家的时候,她正跟母亲抱怨,母亲让她先别急,说已经在托人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打电话的人自称姓张,说是“帮朋友办点事”,想请她帮个忙。
张金萍一开始警惕性很高,以为是骗子,差点挂了电话。但对方提到了叶小小的名字,她的手指就停在挂断键上,没有按下去。
“张小姐,我们知道你跟叶小小不太对付,我们这边也有点事要找她。
我们只是想让你帮忙盯着她的行踪,她什么时候出学校,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就这么简单。”
张金萍握着话筒,心跳快了几分。她压低了声音,问: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盯着她?”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
“张小姐,你帮我们盯她的行踪,事成之后,我们也可以帮你办点事。你不是想教训叶小小吗?我们帮你。”
张金萍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开学那天叶小小拒绝她母亲巧克力的样子,想起林悦挡在她前面的样子,想起周敏骂她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在宿舍里被孤立的样子。
她气的牙齿咬得咯吱响,攥着话筒的手指节发白。
“行。我帮你们!”她最终下了决心。
挂了电话,张金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下午,叶小小和林悦回到宿舍,看见张金萍的床铺铺好了,人不在,大概是去食堂了。
林悦皱了皱眉,小声说:
“她怎么又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