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一个柜子，柜子上摆着几瓶酒和几个搪瓷缸子。
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已经褪了色，边角卷了起来。屋顶的灯光线昏暗，照得屋里每个人的脸都黄扑扑的。
周志远的目光扫到坐在桌边的那两个人。
两人都身材壮硕，三十来岁，穿着普通的蓝布衣裳，除了壮点，看起来跟街上的路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的眼神精明锐利，像是藏在暗处的野兽，随时准备猛扑。
两人看见周志远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领导！您来了。”
左边那个率先开口，脸上堆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右边那个也跟着说，语气比左边那个更殷勤：
“谁招惹您了？您尽管说，兄弟们一定帮您摆平！”
周志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走到桌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那两个汉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神已经在观察他的表情了。
他们没有坐下，也没有再说话，等着周志远先开口。
周志远看着两人，抬起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没有规律，没有节奏，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但他的眼睛是冷静的，甚至带着几分寒意。
他在想事情，在想怎么对付沈老三，怎么才能完美的解决他，却不会让自己身上沾染晦气。
屋子里很安静，那个开门的老头，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屋里只剩下周志远和那两个汉子。
屋顶的灯泡偶尔闪一下，像是在给周志远的手指敲击声伴奏。
两个汉子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等着他开口。
他们知道这位“领导”的脾气，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也不是动不动就发火的人。
他很少骂人，也很少说废话，但他交代的事情，如果你办砸了，后果比挨骂严重得多。
过了一会儿，周志远的手指停了。
“帮我去找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冷意。
两个汉子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既是恭敬，又能清晰听到周志远的吩咐。
“黑省上河村来的，叫沈建明。”周志远报出沈老三的名字和籍贯。
但他没有说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没有说为什么要找，没有说找到了之后要做什么。
他只给了两个信息，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两个汉子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先开口：
“领导，有没有照片？或者大概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没有照片。”周志远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四十来岁，男的，从黑省上河村来。刚来京市没几天，至于住的地方，不确定。
还有，他有个侄女叫叶小小，现在是京大大一的新生，这些信息够你们找了。”
两个汉子连忙点头：
“够够够，领导放心，我们一定把人找到。”
周志远又沉默了……
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了。这一次节奏更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哒、哒、哒……”
两个汉子站在那里等着，不敢出发声音打扰这位爷。
过了好一会儿，周志远终于又开口了。他没有抬头，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
“至于找到了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还在敲，节奏更慢了。
“先通知我。然后，听我安排。”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两个汉子脸上扫过。
两个汉子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领导放心，我们先找到人，然后通知您，等您下一步指示。”
“三天。”
周志远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他在哪里。”
两个汉子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左边那个拍着胸脯说：
“领导放心，三天之内，一定找到！我们兄弟在京市混了这么多年，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右边那个也附和：
“对对对，我们马上就安排兄弟们去查。火车站、汽车站、长途客运站，还有各个区的招待所、小旅馆，都去问一遍。”
周志远点了点头。
“京大的叶小小那边也找人盯着点，他们应该会联系。”
他站起来，径直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