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吃到很晚，吃完后，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点茶，聊了会儿天，然后开始包饺子。

    这是过年最重要的环节，除夕夜的饺子，寓意着“更岁交子”，寄托着对新一年的美好期盼。

    林悦擀皮，叶小小包，顾承泽和张磊在旁边学着包。虽然包得歪歪扭扭的，但也包得有模有样。

    几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说笑，时不时比比谁包得好看，谁包得丑。

    “张磊，你这包的什么？包子还是饺子？”

    林悦指着张磊包的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笑得直不起腰。

    张磊不服气：“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元宝饺子，寓意发财！”

    “发财？我看是发面吧！”

    几个人笑成一团……

    包完饺子，已经快十二点了。林悦烧开水，把饺子下锅。不一会儿，饺子就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吃饺子喽！”

    几个人围坐在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说着笑着。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远处，鞭炮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来了。

    吃完饺子，顾承泽和张磊告辞了。他们还要回知青点，明天一早再来，几人过年这几天都是一起吃饭的。

    叶小小和林悦把他们送到门口，夜色中，两人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村道上。

    叶小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小小，快进来，外头冷。”林悦在后面喊。

    叶小小转身，关上门，回到屋里。

    屋里，暖意融融。

    而在村子的另一边，老沈家的年夜饭，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老头坐在桌边，看着面前那盆炖酸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酸菜里飘着几片薄薄的肉片，少得可怜，一人能分到一两片就不错了。主食是二合面馒头，玉米面和白面掺在一起，比平时吃的窝窝头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但沈老头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今天他终于能上桌吃饭了。

    分家后的这些日子，他一直被沈建强两口子扔在屋里，每天啃梆硬的窝窝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今天过年，那两口子总算想起他了，让他上桌一起吃。

    沈老头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真香啊……！！

    他想起了去年的年夜饭，那时候老伴还在，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的虽然也不是很丰盛，但至少比现在强太多。

    老伴还在，儿女们也都在，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至少人齐。

    可现在呢？

    老伴死了，老闺女死了，儿子们四分五裂，自己跟着老五，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沈老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低下头，继续吃着那盆炖酸菜，不再想那些事。

    大房的年夜饭，比沈建强那边好一点。

    李凤霞做了红烧肉，虽然肉不多，但至少是纯肉。主食是白面馒头，一人一个，管够。她和儿子闺女三个人围在一起，吃着喝着，倒也热热闹闹。

    “妈，这肉真香！”儿子沈家军吃得满嘴流油。

    李凤霞笑着给他夹肉：“多吃点，过年嘛。”

    她心里盘算着，老大沈建业虽然去劳改了，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到时候，他们一家就团圆了。只要攒够了钱，等老大回来，日子就能好起来。

    最丰盛的年夜饭，要数三房沈老三家。

    分家后，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沈老三和他媳妇埋头干活，工分挣得最多，分到的粮食也最多。

    两个闺女懂事，秋天采了不少山货，卖了些钱。再加上叶小小偶尔送点东西，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今年的年夜饭，沈老三媳妇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油汪汪的，炖得烂乎乎的。一条鱼，红烧的，寓意年年有余。主食是大米饭，白花花的，热气腾腾。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沈红菊和沈红竹眼睛都亮了。

    “哇，这么多好吃的！”沈红菊喊。

    “娘，今年这年过得真好！”沈红竹也高兴地喊道。

    沈老三媳妇笑着给她们夹菜：

    “多吃点，以后每年都这么吃。”

    沈老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起分家前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三房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累死累活却什么都落不下。

    现在分了家，虽然还是累，但至少能吃饱了，能吃好了，就有盼头了。

    他摸了摸媳妇的肚子，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等孩子出生，咱们家的日子就更好了。”他笑着说。

    沈老三媳妇点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