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站在女知青堆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悠闲。张浩心里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在这里焦头烂额，沈宝珠却能置身事外？对，就是她了！
“我听沈宝珠沈知青说的！”张浩脱口而出。
话音落地，打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宝珠自己。
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直到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她才反应过来，张浩把她拖下水了。
“张浩！”沈宝珠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话？”
张浩既然开了头，就豁出去了。
他往前一步，指着沈宝珠，声音也大了：
“就是你！我下乡时间短，哪里知道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你跟我说的。
我刚下乡那会儿，你就总找我，跟我抱怨周晓梅假清高，说赵卫国偏袒女知青！
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我只是……只是听你说多了，才跟别人聊起来！”
他颠倒黑白，把脏水全泼到沈宝珠身上。
沈宝珠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想骂人，可张浩的话半真半假，她那时候开始是为了找同盟，后来又为了掠夺张浩的气运，确实经常找他。
但她从来没说过周晓梅假清高，赵卫国偏袒女知青，更没造过那些龌龊的谣！
“你含血喷人！”沈宝珠气得声音都变调了。
“张浩，我什么时候跟你抱怨过周晓梅？什么时候说过赵卫国的坏话？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张浩冷笑。
“这种事还要什么证据？知青点谁不知道你总往男知青屋里跑？谁不知道你离婚后就总缠着我？你说的话，我还能编出来不成？”
这话恶毒极了，不仅把造谣的罪名扣在沈宝珠头上，还暗示她行为不检点，离婚后耐不住寂寞。
周围人看沈宝珠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同情，变成了鄙夷，甚至厌恶。
沈宝珠站在那里，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羞辱，愤怒，还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看着张浩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这个男人，前几天还半夜敲她的门，要跟她结盟对付叶小小。现在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就把她卖了，还往她身上泼这么脏的水。
人心啊，真是禁不起一点考验！
“张浩，”沈宝珠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说是我说的，好，那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跟你说的这些话？当时还有谁在场？你能说出来吗？”
张浩噎住了……
他能编出是沈宝珠说的，可编不出具体的时间地点。万一沈宝珠有不在场证明，或者有人能作证，他就完了。
他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他在撒谎。
沈宝珠接着说，“大队长，我并不想回城，这些话并不是我说的，我没有做这些事的动机。”
“张浩同志，”王卫民的声音更冷了。
“你说不出时间地点，也拿不出证据。可王刚同志，陈婆子，王婶子，都能证明是你先传的话。你现在还想往别人身上推？”
张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晓梅这时候站了出来。她看着沈宝珠，又看看张浩，眼神复杂。她本来也怀疑过沈宝珠，因为沈宝珠最近行为确实反常。
可现在看张浩这副样子，再看沈宝珠那副被冤枉的愤怒，她忽然不确定了。
“沈知青，你刚才说……你并不想回城？”
沈宝珠看向她，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怒意，但更多的是疲惫：
“是，我不想回城。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赵卫国也问。
沈宝珠咬了咬嘴唇。她当然不能说系统的事，不能说黑衣人的事。
她只能找别的理由：
“我……我在城里没亲人了。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在这里。”
这话说得含糊，但至少表达了态度，她不是为了回城名额才造谣的。
王卫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张浩是始作俑者，王刚是帮凶，沈宝珠可能是被拖下水的，也可能并不无辜。
但不管怎样，谣言是张浩先传出去的，这点确凿无疑。
“张浩，”王卫民最后拍板。
“你造谣生事，污蔑同志，破坏团结。罚你去挑大粪一个月，现在正是春播施肥的时候，这活正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