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了!”林悦眼睛弯成月牙。
“小小可厉害了,什么都会。教我认草药,教我防身术,还教我做饭。我现在做的饭可好吃了,改天请你来尝尝。”
赵丽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说:
“真的?那我可有口福了。”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林悦干活不算快,但很稳,一锄头下去翻起来的土块大小均匀。
赵丽想表现,就加快速度,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手上又磨出两个水泡。
“你慢点干。”
林悦看她手上血泡破了,从兜里掏出块手帕。
“我给你包一下。”
赵丽看着她白嫩的手指捏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包扎,心里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林悦的手,虽然也有薄茧,但整体还是细嫩的。
自己的手呢?粗糙,干裂,指甲缝里有永远洗不干净的黑泥。
“你家里……最近还好吗?”赵丽没话找话。
林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容淡了些:
“还是那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自怜。
赵丽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难理解。
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父母被下放,她自己一个人在乡下,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还能这么……有活力?
要是换成自己,怕是早就哭死了。
“你不难过吗?”赵丽脱口而出。
林悦包好她的手,抬起头,认真想了想:
“难过啊,怎么不难过。可难过有什么用?日子还得过。我爸妈在信里说了,让我好好的,我不能让他们担心。”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一种赵丽从未有过,也永远不可能有的东西——底气。
是那种被人爱着、被人惦记着、知道自己无论落到什么境地都有人托着的底气。
赵丽低下头,盯着自己裹着帕子的手。
帕子是浅粉色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边角还绣了朵小小的梅花。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林悦连手帕都这么讲究。
而她呢?用的是一块看不出本色的破布。
自卑感在她心中一点点滋生、蔓延……
自卑中还带着刺,刺得她心里发疼,发恨。
凭什么?
凭什么林悦就能这么幸运?家里出了事还能这么乐观?
还能跟着叶小小过好日子?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而她赵丽呢?家里兄弟姐妹五个,她是中间那个,爹不疼娘不爱。下乡时,家里只给了两件破衣服,一卷铺盖。
来了上河村,每天累死累活,分了粮食还要寄回家,自己却吃不饱饭,还得看人脸色。
现在连沈宝珠都能命令自己做事……
赵丽猛地想起沈宝珠交代的事。
头发!
她得拿到林悦的头发!
一整天,她都在找机会。可林悦头发梳得整齐,编成一条麻花辫,很难找到碎头发。
连偶尔掉落的一两根,都没看到,自己总不能贴她身上去找吧?
眼看太阳西斜,快收工了,赵丽急得手心冒汗。
沈宝珠说了,今天必须拿到!
这可怎么办?
下工回村的路上,赵丽跟在林悦身边,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
路过河边时,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灵光一闪。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心中滋生……
推她下水!
她很想看看,这样自信飞扬的林悦,落水后被村里男人救起来,她还会不会那么自信乐观?
还能在推她落水时,顺便抓一下她的辫子,总能薅下来几根头发。
赵丽眼中闪过算计……
林悦要是被哪个路过的男人救上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俩人有了肢体接触,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就得嫁给那个男人。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骄傲?怎么笑得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在心中疯狂生长。
赵丽的手在身侧攥紧,心跳得厉害。
机会只有一次。
河边这段路没什么人,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赵丽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后林悦半步。
眼睛死死盯着林悦的后背,计算着角度和力道。
就是现在!
她猛地伸手,用力推向林悦的后背……
可就在她手碰到林悦衣服的瞬间,林悦忽然侧身,往旁边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