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推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扑去。
她惊叫一声，想收住力道，可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淹没，刺骨的寒意像千万根针扎进皮肤。
赵丽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呛了好几口水。
“救……救命……”
她声音嘶哑，灌进嘴里的水让她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岸上，林悦站在那儿，静静看着她在水里扑腾。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冷。
刚才赵丽推她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那只手带着狠劲，是奔着把她推下水去的。
要不是这几个月跟着小小习武，身形灵活，现在落水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呢？赵丽为什么要推自己下水？
林悦想不通。
她跟赵丽无冤无仇，今天还给她包扎伤口，还请她改天去吃饭。
她看着赵丽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小，就开始呼叫。
“来人呀！救命！有人落水了！”
林悦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起来。
她喊得很急，可脚下却没动一步。
河里的赵丽已经快没力气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头沉下去又冒上来，嘴里吐着水沫。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是李会计家的儿子，李卫东。
他刚记完工分准备回家，就听见喊声跑了出来，看见河里有个人在扑腾，想都没想跳了下去。
三月的河水还冰冷刺骨，李卫东冻得一哆嗦，但还是奋力游到赵丽身边，从背后抱住她，往岸边拖。
赵丽已经半昏迷了，感觉到有人救她，本能地死死抓住来人的衣服。
两人纠缠着上了岸。
李卫东把赵丽放在河滩上，自己也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衣服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
林悦这才走过去。
“赵丽？赵丽你醒醒！”
她蹲下身，拍了拍赵丽的脸。
赵丽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水，慢慢睁开眼。
看见林悦，她眼神先是一阵茫然，随即变得惊恐。
“你……你……”
她想说什么，可牙齿打颤，说不完整。
“别说话了，我扶你回去。”
林悦伸手去扶她。
赵丽却像触电一样甩开她的手，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
可她浑身发软，刚起身就又跌坐回去。
李卫东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
“我……我送她回去。”
他弯腰想去抱赵丽，赵丽尖叫起来：
“别碰我！”
李卫东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林悦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赵丽，心里明白了。
赵丽在怕什么？怕浑身湿透的她被男人碰了，就得嫁给他。
可刚才推她下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李大哥，麻烦你了。”林悦对李卫东说。
“赵丽同志落水受了惊吓，你帮忙扶一下，我们送她回知青点吧。”
李卫东点点头，重新伸手。
这次赵丽没敢再躲，任他扶起来，半拖半抱地往村里走。
林悦跟在后面，看着两人湿漉漉的背影，眼神复杂。
走出去没多远，已经有人听见动静围过来了。
“哟，这是怎么了？”
“落水了？谁落水了？”
“赵丽？李卫东？”
“哎呀，肯定是赵知青落水，被卫东小子救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众人的目光在赵丽和李卫东身上来回扫。
赵丽低着头，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李卫东倒是挺直了腰板，救人嘛，是好事。
虽然救的是个女知青，有点麻烦，但总归是积德的事。
到了知青点，孙萍和周晓梅迎了出来。
孙萍看到湿漉漉的两人，大嗓门就喊起来。
“哎呀，赵丽你这是掉河里啦？还让李卫东给救上来了？”
孙萍这么一喊，所有知青都跑出来看热闹。
周晓梅扶着赵丽进屋，“都别围着了，快点让赵知青进屋换件衣服暖和暖和。”
知青点点长赵卫国让大家散了，然后自己送李卫东回家。
屋里，赵丽换好衣服裹在被子里，忽然捂住脸，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