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周志远现在自身难保,还帮他回城?做梦去吧!
可气归气,周志远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很快就冷静下来。
沈建国虽然废物点,但现在还用得到他。
至少,他还在上河村,离叶小小近。那些真正的图纸,说不定还有机会弄到手。
而且……那个叫张浩的记者。
想到张浩,周志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也是个废物,写了几篇不痛不痒的报道,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上次让他去查叶小小的底细,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还差点暴露。
以为自己拿到图纸了,到自己这里邀功,结果拿到的却是假的,害自己连降两级!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张浩是记者,身份相对自由,去上河村当知青,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让他和沈建国配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说不定真能把图纸弄到手。
至于沈建国……
周志远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画个饼吧……给他们画个大饼,再给点甜头,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听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
他想了想,开始写回信。
“二哥、二嫂:来信收悉,知悉你们在乡下生活艰难,我心甚忧……”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了一会儿,才继续写下去。
“关于回城一事,我正在积极运作。
但此事牵扯甚广,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
你们且安心在那边再待些时日,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这是第一块饼……虚的!但足够让那对夫妻抱有希望。
接着,他笔锋一转。
“另有一事需二哥二嫂协助。
上次的图纸,经鉴定系伪造。真正的图纸,可能还在叶小小手中。
此事关系重大,关乎国家建设,望你们务必设法取得。”
写到这里,周志远冷笑一声。什么“国家建设”,不过是他的仕途罢了。
可这话对沈建国那种人最管用。戴高帽,讲大义,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为配合你们工作,我已安排一名同志前往上河村。
此人名叫张浩,身份是知青,实则为新华社记者。他到达后,会与你们联系。
你们需全力配合他的工作,一切听他指挥。”
张浩那个废物,去了也得有人使唤。沈建国夫妇虽然没用,但当个跑腿的、盯梢的,还是够格。
信写到这里,差不多了。周志远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兄弟间的关怀,又有领导式的指示;
既给了希望,又提出了要求;
既画了饼,又拴上了绳。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是一叠崭新的大团结,一百块钱。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一百块,在这个年代是巨款。足够沈建国夫妇在乡下过上好一阵子舒坦日子。
周志远把钱塞进信封,又仔细封好口。
这一百块,是饵。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
吃了这个饵,那对夫妻就会更卖力地为他办事。
至于事成之后……
周志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事成之后,如果他们识相,或许真能帮他们回城。
随便安排个扫大街、看大门的工作,打发回津市就是了。
如果不识相,那就继续在牛棚里待着吧。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很快,秘书小王推门进来。
“把这封信寄出去,挂号。”周志远把信封递过去。
“另外,帮我查一下张浩的调令办得怎么样了。催一催,让他尽快去上河村报到。”
小王接过信封,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上河村,叶小小,图纸。
还有沈建国,那个他血缘上的二哥,现在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乖乖听话,或许还能有点用。不听话,那就弃了。
至于亲情?
周志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在这座大楼里,在这条路上,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