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给脸不要脸！”
她低声咒骂着，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叶小小那边的路彻底堵死了，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这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曾经可以随意欺压的“贱丫头”，早已脱胎换骨，成了她必须仰视却又嫉恨的存在。
然而，沈宝珠并没有真正陷入绝望。
她之所以敢先去叶小小那里“碰运气”，是因为她知道，老沈家一直都是她的退路。
她太了解她的爷奶了，尤其是沈老太，典型的欺软怕硬、目光短浅又极度虚荣。
赶她走？不过是一时之气，是被那纸声明戳破了美梦后的恼羞成怒罢了。
只要给点甜头，画张大饼，不怕他们不重新接纳自己。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他们老沈家能跟“城里干部家庭”扯上关系的希望。
她整理了一下被寒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努力平复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表情。
重新挂上那副带着几分委屈和乖巧的面具，转身，又一瘸一拐地朝着老沈家走去。
推开院门，院子里冷冷清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风暴的硝烟味。
沈老太他们屋里，沈老头依旧瘫坐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仿佛魂儿都跟着那个破碎的城里梦一起飞走了。
沈老太则盘腿坐在炕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凤霞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沈老二夫妇则缩在灶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宝珠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沈老太锐利且充满怨气的目光就剜了过来。
声音又尖又冷，像是淬了冰：
“死丫头！你怎么还没滚？！啊？
都登报不认爹娘了，跟我们老沈家也没关系了，还死皮赖脸地待在我们家干啥？等着我拿扫帚把你轰出去吗？！”
面对沈老太的疾言厉色，沈宝珠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中大定，果然，奶奶只是在发泄怒气。
她立刻挤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到炕沿，不由分说地伸出手，紧紧抱住沈老太的一条胳膊，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奶~~！我的亲奶奶诶！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嘛！您真是冤枉死我了！”
她摇晃着沈老太的胳膊，如同小孩子想要糖吃那样：
“我登那个报，那是迫不得已呀！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不登报跟家里划清界限，人家庄家根本就不可能同意我和晓晨的婚事！
您想想，庄家那是什么门第？能愿意跟……跟咱们这样的家庭结亲吗？”
她刻意含糊了“咱们这样的家庭”具体指什么，但沈老太自然能听懂，指的是她下放的儿子沈建国和儿媳妇王秀芬。
沈宝珠观察着沈老太的脸色，见她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一点点，竖起的耳朵表明她在听。
她心中暗喜，继续加码，语气更加真情实意。
“我这么做，纯粹就是做给庄家人看的！是权宜之计！是演戏给他们看的！
实际上，咱们关起门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您还是我最亲最敬的奶奶，爷爷也还是我最亲的爷爷！
这血缘亲情，是登一百张报纸也断不了的呀！”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不得已”的苦衷，又强调了“演戏”的性质。
极大地安抚了沈老太那颗因被“抛弃”而受伤的心。
沈老太的火气果然又消下去不少，但仍旧端着架子，哼了一声，斜眼看着沈宝珠。
“你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就想甩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
“哎哟我的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
沈宝珠立刻叫起屈来，表情夸张，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我沈宝珠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接着，她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声音压低，好似怕被别人听了去。
“奶，您放心！等我以后跟晓晨结了婚，顺利回了城，在庄家站稳了脚跟，我肯定把您和爷爷接过去享福！
到时候，咱们离开这穷山沟，去城里住楼房，吃香的喝辣的！
让村里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都好好瞧瞧！”
这番话，精准地命中了沈老太内心最深的渴望。
她那浑浊的眼睛里，几乎瞬间重新燃起了之前破灭的希冀之光。
城里！享福！这是她做梦都想着的美事！
“真的？”
沈老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你……你真的只跟你爸登报断亲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