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在父母脸上逡巡,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爹、娘,我还有事要跟你们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我这次下放,其实是老三安排的。”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沈老头和沈老太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怎么是老三安排的?哪个老三?”
沈老太失声叫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沉思了下,沈老太说:“你和老三联系上了?”
沈老头急忙看向窗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婆子,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
沈老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捂住嘴,但眼中的震惊丝毫未减。
沈老头转向沈建国,压低声音问道:
“老二呀,你怎么会知道那人是你三弟?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沈建国把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炕沿上,在父母面前蹲下身来,声音低沉而清晰:
“爹,我小时候亲眼看见我娘换了两个孩子。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长大后才懂……”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沈老太,眼神复杂:
“我娘是看人家是干部家庭,让我亲三弟去过好日子了。”
沈老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老头则猛地站起身,又强迫自己坐下,双手紧紧抓住膝盖。
“你没跟别人说吧?”沈老头的声音有些发抖,“王秀芬知道吗?”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沈建国摇摇头,“连秀芬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十多年了。”
沈老头长长地舒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消散。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二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老二竟然能把这个惊天秘密保守这么多年,连最亲近的妻子都没有透露,这份心机和隐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心惊。
“你们联系多久了?”沈老头继续追问。
“很多年了。”沈建国的回答很简单,却让沈老头更加震惊。
沈老头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心想:
老二嘴真严呀,跟老三联系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跟家里说过。
这种城府,这种忍耐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怎么会和老三联系上呢?”
沈老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沈建国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飘忽起来:
“那是我刚和叶岚结婚三年后的事了。我去首都参加一个工业系统的会议。
在会场里,我无意中看见一个和我长得极其相像的人。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这人一定是我那个被送走的亲三弟。”
他顿了顿,继续描述那段离奇的相遇:
“你们无法想象那种感觉,看到一个和自己极其相像的人,却穿着笔挺的干部装,在会场上侃侃而谈。
我当时就愣在那里,连会议内容都听不进去了。”
“后来呢?”沈老太急切地追问。
“我找机会接近他,约他私下见面。”
沈建国继续说,“刚开始,我跟他说起他的身世,他根本不相信,觉得我是个骗子。
也是,任谁突然冒出个人来说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都会是这个反应。”
沈老头点点头:“那后来他是怎么相信的?”
“我告诉他,他后背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沈建国说。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娘给他洗澡的时候,我偷偷看过。听到这个,他的脸色就变了。”
沈老太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是了,是有那么一块胎记,我记得清楚。”
沈建国没有理会母亲的情绪,继续讲述:
“后来他回去找他现在父母确认。他不敢问别的,只问自己是在哪里出生的。
他们父母说他确实是在黑省上河村一个农户家出生的。
自此以后,他就相信了我的话,我俩就一直有联系,不过也都是偷偷摸摸的。”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个被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如今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面前,让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沈老太怯生生地问,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期待。
“他很好,”沈建国的语气复杂。
“他现在的父母都是高级干部,把他培养得很好。他现在在重要部门工作,很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