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眼眶有些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了。
在皇宫时,哪怕手指被针扎一下,景辰帝都会皱着眉让太医查看。
如今她摔倒在树林里,没有太医,没有小玉儿,也没有那个会一边责怪她不小心,一边替她处理伤口的男人。
盛雪姈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去想景辰帝。
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不能一遇到困难,就开始怀念他的照顾。
她从包袱里取出伤药,简单清理了伤口,又用一块布条缠住。
做完这些,她靠着树干缓了一会儿,正准备继续走,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
声音不大,隔着层层树木,听起来有些模糊。
盛雪姈先是一愣,随后迅速站起身。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有人吗?”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应,“我在这里!”
树林另一边安静片刻,紧接着,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过去找你。”
盛雪姈听见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还不知道来人是谁,至少她不用一个人在林中打转了。
她按照对方说的,没有再乱走。
不久后,前方的树枝被人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窄袖长袍的男人从灌木后面走了出来。
男人腰间佩剑,长发已经干了大半,正是方才在河边遇到的那个男子。
盛雪姈惊讶的看着他:“是你?”
男人看见她安然无恙,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从盛雪姈脸上扫过,随后落在她包扎过的手掌上。
“受伤了?”
“小伤,”盛雪姈说道,“只是方才摔了一跤。”
男人皱了皱眉:“还能走吗?”
“可以。”盛雪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才明明看见这名男子往相反方向离开,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再次遇见。
男人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珠:“这是姑娘掉的?”
盛雪姈看见玉珠,立刻低头检查自己的包袱,边缘的丝线果然松开了一处。
那枚玉珠原本缝在里面,用来压住夹层,应该是她方才在河边脚滑时掉落的。
“是我的。”盛雪姈伸手接过,“多谢公子。”
男人看着她将玉珠收好,才说道:“我捡到以后,原本想追上来还给你。可赶到木桥附近,没有看见人,我以为你已经到了水磨坊。后来去水磨坊看过,仍然没有发现你。”
盛雪姈听明白了:“所以公子是特意来找我的?”
“算是,”男人说道,“毕竟路是我指的。姑娘若因此出事,我也有责任。”
盛雪姈心里有些意外,他们只见过一面,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个人捡到玉珠后大可以离开,却为了还东西特意绕到水磨坊,发现她没出现,还进入林中寻找。
男人看向四周那些被刻了记号的树木,眼里浮现出一丝歉意:“是我方才没有说清楚。从老槐树后面确实有一条路通往水磨坊,但那条路进林子以后会分成三条,只有最左边那一条能出去。中间和右边的路,都是猎人以前追赶野兽留下的,走到最后会在林中绕成一个圈。”
盛雪姈想起自己在树林里转了这么久,顿时沉默:“公子方才为何没有告诉我?”
男人抬手摸了摸鼻尖,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尴尬:“那条路我平日走惯了,一时忘记别人并不知道应该选哪一条。是我的错。”
他认真向盛雪姈行了一礼:“害姑娘在林中迷路,还请见谅。”
盛雪姈原本确实有些生气,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永远困在这里。
可看见男子如此坦然的承认错误,还特意找了过来,那点不满也消散了。
“公子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若不是你来找我,我现在还在林中乱走。这件事便算了。”
男人直起身:“姑娘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盛雪姈说道,“难道还能让公子替我把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
男人轻笑:“若姑娘真这样要求,也不是不行。”
盛雪姈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林子。”
“跟我走。”男人转过身,“我带你出去。”
有了熟悉道路的人带领,接下来的路果然顺利许多。
盛雪姈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其实离出口并不算远,只是中间有一片外形相似的树林,围绕着低洼处生长,人在里面走,很容易不知不觉绕成一个圆。
男人没有沿着地上的小路,而是根据树干上的青苔、山势和风向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