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被皇后辱骂、驱赶,若是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寝宫,那她在后宫众人的眼里,就彻底成了一个任皇后揉捏的软柿子。
高贵妃也会觉得她软弱无能,失去拉拢的价值。
但如果她前脚刚被皇后赶出来,后脚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顶着漫天风雪去咸福宫谢恩呢?
这不仅是对皇后的公然挑衅,更是把坤宁宫的恶毒刻薄,明晃晃地展示给高贵妃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去承乾宫。”盛雪姈敛去眼底的锋芒,语气平静,“转道,去咸福宫。”
小玉儿虽然不解,但对自家主子的话从来是言听计从,立刻撑开油纸伞,扶着盛雪姈在雪地里艰难地调转了方向。
……
狂风卷着碎雪,吹过长街。
盛雪姈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小玉儿身上。
坤宁宫地砖的寒气顺着膝盖钻进骨头,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这疼是真的,脸上的煞白也是真的,只是没看上去这么惨。
戏不演得真一点,怎么骗得过那位高贵妃?
咸福宫的匾额下,两个守门太监正揣着手跺脚取暖。
人影一靠近,太监的目光落在盛雪姈打颤的双腿伤,脸色一变,转身就往门里跑。
“昭贵人来了,快去通报娘娘!”
半盏茶的功夫,桂嬷嬷亲自迎了出来。
看到盛雪姈这副狼狈样,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哎呦我的小主,您这是怎么了,快扶进去!”
跨过门槛,热气扑面而来。
高贵妃半倚在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凤眼抬起,目光落在了盛雪姈还在打颤的腿上。
“赐座。”
翠儿赶紧搬来铺着软垫的锦凳。
盛雪姈强忍着膝盖的酸痛,端正的屈膝行了个大礼。
“臣妾盛氏,给贵妃娘娘请安。今日回宫,本该先来向娘娘谢恩,只是按宫中规矩耽搁了,还望娘娘恕罪。”
“行了,在我咸福宫不用讲究这些。小玉儿,还不把你家小主扶起来?”高贵妃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盛雪姈红透的眼眶上转了一圈,“去坤宁宫受委屈了?本宫早就料到,那老女人容不下人。”
盛雪姈顺着小玉儿的力道坐在锦凳上,垂着头不说话,只用帕子轻轻的压了压眼角。
“多谢娘娘体恤,臣妾心里……暖和多了。”盛雪姈抬起头,看向高贵妃。
看着盛雪姈这副依赖又感激的模样,高贵妃唇角微微勾起。
她要的,就是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彻底臣服。
殿内的宫女太监极有眼色的退到外间,厚重的帷幔垂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内室只剩下桂嬷嬷守在门边。
高贵妃身子前倾,精致的护甲轻轻的叩击着桌面,直接问起了正事。
“安州的差事,太子办得一塌糊涂,你且说说,我儿办事如何?”
她知道,高贵妃在试探她。
“二殿下行事沉稳,步步为营。”盛雪姈整理了一下思绪,平缓的叙述起来。
她把自己暗中谋划的部分都藏了起来,只说萧澈的功劳。
每一桩,每一件,她都说得条理分明。
“太子殿下在公堂上为了护着苏姑娘,几次驳回高小姐的指控。要不是二殿下及时拿出铁证,安州的案子恐怕就被压下去了。后来皇上密旨传到,太子殿下更是不顾灾区未定,非要带苏姑娘回京。”盛雪姈顿了顿,叹息道,“灾民们只认实实在在的救命粮,二殿下留下来接管后续,把安州的人心都收拢了。”
高贵妃听得眼睛发亮,嘴角不住的上扬。
听到太子带苏月儿回京那段,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蠢货!”
高贵妃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丹蔻长指拂过发鬓,“堂堂一国储君,放着赈灾的功劳不要,反被一个狐媚子迷了心窍。给他个皇位,他大概能拿去换女人的一块帕子!”
这话说的很刻薄。
盛雪姈低着头,死死咬住唇肉,才把笑意压了下去。
萧启就是个脑子里只有风花雪月的蠢货。
他又想有太子的威严,又想要情种的美名,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是个聪明人,眼睛也亮。”高贵妃对盛雪姈的坦白很满意,“这趟安州你受苦了,但也算替二皇子探明了太子的底细。本宫的哥哥,左军都督高将军,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日后定会好好谢你。”
提到高渊,高贵妃的脸上满是傲气和笃定。
手握重兵的左军都督,确实是她在这后宫的底气。
盛雪姈的心头却一跳。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