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让盛雪姈显得很是弱势——这是太子以规矩压人,她身不由己。
桂嬷嬷在宫里多年,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看向盛雪姈柔弱的姿态,又狠狠剜了坤宁宫众人一眼,将火气全算在了太子和皇后头上。
“盛小主懂规矩,老奴自会回禀贵妃娘娘。”桂嬷嬷扯了扯嘴角,“外头风大,小主早些去坤宁宫吧,免得去迟了,再生出什么罪名。”
桂嬷嬷带着咸福宫的人,转身离去。
……
咸福宫内,地龙烧得滚热。
红泥小火炉上,姜汁牛乳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出甜腻的辛香。
高贵妃穿着一身大红牡丹织金长裙,慵懒地靠在紫檀木雕花罗汉床上,正由着大丫鬟翠儿替她剥着刚进贡来的玉田干果。
听完桂嬷嬷的添油加醋的禀报,高贵妃凤眼微眯,一把将手里的果壳砸在案几上。
“好一个母仪天下!好一个应有之义!”
高贵妃冷笑连连,精致的护甲在小案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太子这也是仗着自己是储君,一点脸面都不给本宫留!
“盛雪姈算什么。本宫拉拢她,是看重她外祖家的兵权。皇后直接把人弄走,真当后宫是她一个人的。”
“娘娘息怒。”桂嬷嬷给高贵妃顺气,“盛小主走的时候对奴才行了大礼,这笔账该记在坤宁宫头上。”
高贵妃冷笑一声,看着窗外:“进了坤宁宫的门,有她受的。那老妇人不会放过她。让皇后去折腾,等盛雪姈吃够苦头,才知道这后宫只有本宫能护她。”
高贵妃端起姜汁牛乳,撇去浮沫,“派人去坤宁宫外盯着。本宫看看皇后今日怎么收场。”
……
坤宁宫正殿,防风毡帘挡住了屋外的风雪。
盛雪姈跟着萧启走进殿内。
皇后坐在九凤交椅上,头戴凤冠,深紫色的宫装显得她面容紧绷。
盛雪姈刚进门,上方传来冰冷的女声。
“跪下。”
声音传遍大殿,宫女太监们呼吸都放轻了。
萧启愣了一下,“母后……”
盛雪姈没给萧启开口的机会。
迟疑片刻就是藐视中宫,这个罪名担不起。
盛雪姈双膝跪下,双手交叠贴在额前,身子伏下:“臣妾盛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声音沙哑,显得十分恭顺。
皇后俯视着地上缩成一团的身影,眼底满是厌恶。
原本一颗死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爬上龙床,翻身成了主子。
这简直是将皇后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还知道自己是盛氏?”皇后端起盖碗,轻抿一口,“听闻你在安州赈灾时,插手公堂审案,还与世家千金有了冲突。有了位份,骨子里还是那副做派。”
皇后将茶碗磕在桌案上,厉声开口:“来人,拿女诫来,掌嘴。”
两个嬷嬷拿着竹板上前。
盛雪姈伏在地上没动,眼眶发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萧启看不得这场景。
他虽然优柔寡断,但盛雪姈毕竟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又在安州替他解过燃眉之急。
如今盛雪姈刚回京就被母后折辱,萧启挡在盛雪姈身前。
“住手。”萧启推开嬷嬷。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萧启语气不满,“雪姈去安州是父皇钦点的差事。她在公堂是为了稳住灾民,何来张狂。今日才回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掌嘴,传出去别人怎么议论。”
皇后被儿子顶撞,指着萧启的手在发抖。
“逆子,竟为了这个女人顶撞本宫。”皇后表情扭曲,“她算什么东西,教训一个妃嫔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她如今是父皇亲封的妃嫔。”萧启抬出底牌,“安州赈灾有功,父皇没论赏,您先动私刑。一会儿传唤,看到她脸上的伤,母后怎么交代。”
这句话像凉水浇在皇后的怒火上。
皇后攥紧扶手,指甲泛白。
她明白其中的利害。
景辰帝心思深沉,喜怒无常。
盛雪姈有了御赐位份,背后站着手握重兵的卫家。
今日真把人打坏了,皇帝追究下来,她讨不了好。
不能因小失大,皇后压下怒火。
“好。”皇后盯着躲在萧启身后的盛雪姈,“既然太子搬出皇上来压本宫,本宫给你这个体面。”
她挥动帕子:“规矩就是规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滚回承乾宫,抄写《女则》一百遍,没有懿旨,不许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