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婉清只是陈述事实。婉清险些死在安州，这件事，高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高婉清下巴一抬，搬出了背后的靠山，气焰嚣张。
萧启的脸色变了变。
高贵妃在宫中盛宠不衰，高渊的左军是京城重防。
为了一个苏月儿，去得罪高家，确实不划算。
他转头看向苏月儿。
曾经那张让他怜惜心动的脸，此刻挂满了泪水，却只让他觉得无比厌烦。
灾区的一地鸡毛，朝堂上的暗流涌动，盛雪姈冷漠讥讽的眼神，所有麻烦的源头，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月儿，你身子弱，先回马车上歇着吧。”萧启冷硬的扔下一句话，“孤还有公文要看，没空吃点心。”
说完，他直接甩下帘子，隔绝了苏月儿哀求的视线。
高婉清得意的冷哼一声，带着丫鬟大摇大摆的走了。
苏月儿端着那碟梅花糕，孤零零的站在雪地里。
四周的禁军和太监都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僵硬的转过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车厢，脸上的柔弱和委屈变成了怨毒。
既然所有人都盼着她死，那她就先下手为强！
苏月儿从贴身的荷包里，摸出一块乌黑木牌。
这是生母苏婉留给她的底牌。
这批人认牌不认人，只要钱给够，连皇亲国戚都敢杀。
“翠竹。”苏月儿压低声音。
丫鬟翠竹战战兢兢的走过来。
“拿着这块牌子，趁夜去前面的镇子找棺材铺的掌柜。”苏月儿的眼神狠毒，“告诉他们，沿途设伏。我要盛雪姈和高婉清，死无全尸！事成之后，黄金千两。”
翠竹吓得脸都白了，但看着主子那吃人的目光，只能哆嗦着接过木牌，趁着夜色摸出了营地。
*
接下来的路程，对苏月儿来说，是一场漫长而折磨的凌迟。
第一天，车队穿过了一线天峡谷。
这里两侧悬崖峭壁，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苏月儿死死攥着车厢边缘，手心里全是冷汗，耳朵竖起来，捕捉外面任何一丝动静。
只要一声巨响，只要一阵箭雨，盛雪姈的马车就会被射成刺猬。
可是没有，车队安安静静的走出了峡谷，除了拉车马匹的喘息声，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途经黑风林。
天色阴沉，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树影婆娑。
苏月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杀手喜欢在这种天气动手，只要一把火，就能让那两个贱人烧成灰烬。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盛雪姈死的时候，她要挤出几滴眼泪，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给太子看。
然而，车队再一次平安无事地穿过了树林。
盛雪姈的马车稳稳当当的走在前面，高婉清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掀开车帘，冲着外头抱怨天气太冷。
第三天，第四天……
距离京城越来越近，苏月儿的不安也膨胀到极致。
她开始夜不能寐。
风吹动帐篷的声音，士兵换防的脚步声，甚至不远处草丛里野猫的叫声，都能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还不动手？
是杀手没收到消息？还是嫌钱不够？
或者是……出事了？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怎么也挥之不去。
每次看到盛雪姈那辆安静的马车，她总觉得里面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她的恶鬼。
那种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危险，让苏月儿寝食难安。
半个月来，苏月儿迅速消瘦。
原本清丽的面庞如今凹陷，眼底那抹乌青，哪怕涂了厚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
半个月后，京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巍峨，城门楼上旌旗飘扬。
官道上行人商客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终于回京了。
太子仪仗在城门外停下，等待礼部官员迎接。
苏月儿掀开车帘一角，窥视着外面的繁华景象。
“笃笃。”
车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击声，苏月儿浑身一震，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头戴斗笠的小贩推着独轮车，路过车旁。
在错身的一瞬间，一个小巧的油纸包从窗缝扔了进来。
小贩没有片刻停留，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苏月儿呼吸急促。
这是她母亲当初定下的紧急联络暗号。
她颤抖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