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受害者
    安州的官吏们互相看着,虽然都低着头,但盛雪姈从他们紧绷的下巴看出了不平和鄙视。

    就连那些护送的禁军,看向萧澈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同情。

    人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偏的。

    萧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显摆了太子的威严。

    却不知道,他这副刻薄又嚣张的嘴脸,正在把民心和官心都推向他的对立面。

    而萧澈,只需要受一点委屈,就能不费力气的把这些同情和不满都收下。

    盛雪姈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她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萧启这个蠢货,根本不需要别人动手。

    只要由着他继续这么狂下去,被萧澈玩死,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萧启跌下深渊时,亲手斩断他所有的退路。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朝着京城的方向,稳稳驶去。

    车轮碾过官道上厚实的冰层,安州城被远远甩在身后。

    盛雪姈靠在马车壁上,指尖摩挲着滚烫的袖炉。

    这几个月来的筹谋终于有了成果,太子失了民心,萧澈拿了实权,她也挣下了一把万民伞。

    一阵振翅声打断了盛雪姈的思绪。

    一只雪白的信鸽顶着风雪飞进来,稳稳的落在矮几上,叫了两声。

    盛雪姈停下动作,鸽子脚环上刻着隐秘的暗纹。

    那是景辰帝的标记。

    盛雪姈解下鸽子腿上的竹管,倒出一卷丝帛。

    字迹苍劲锐利。

    上面写着一行字:入京前,安州所有事情,都报来。

    盛雪姈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自以为将众人玩弄于股掌的念头,消散了。

    盛雪姈以为自己算计了太子,利用了萧澈,就能在权力的局里做执棋人。

    可这张薄薄的丝帛提醒了她一个事实:真正的执棋人,一直坐在那座宫殿里,看着他们所有人。

    皇帝怎么会突然要她汇报?

    安州地界,必然有景辰帝的暗桩。

    太子和二皇子在驿站外的那场交锋,甚至灾民送万民伞的举动,恐怕早就化作密报,摆在了御案上。

    景辰帝要的是她的态度。

    这是一次试探。

    盛雪姈闭上眼。

    景辰帝修佛多年,不近女色,却能在谈笑间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这样的男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赶从暗格里取出笔墨准备写字,手却顿住了。

    写什么?怎么写?

    太子跋扈骄纵贪生怕死的表现,自然要原原本本写上去。

    这本就是事实。

    可萧澈呢?

    二皇子萧澈在安州展露出的隐忍心机,以及他私下接管高渊旧部名单的事,要不要遮掩?

    如果实话实说,萧澈必然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她好不容易才和萧澈建立起的默契,这等于亲手卖了刚结交的盟友。

    可若是替萧澈隐瞒……

    盛雪姈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瞒,丝毫不能隐瞒。

    景辰帝既然开口问她,就说明他手里早就有了底牌。

    一旦她的汇报与皇帝暗桩送回去的消息有出入,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她在景辰帝心里就会彻底沦为一个满嘴谎言,无法掌控的废棋。

    废棋的下场,掖庭里的累累白骨早就告诉过她了。

    萧澈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她要抱的,是全天下最强的靠山。

    想通了这一层,盛雪姈再无半分犹豫。

    她手腕下压,笔走龙蛇。

    从苏月儿贪墨赈灾粮被审开始,到顾城认罪,再到太子为了偏袒苏月儿强行结案。

    一件件事,她写得客观冷静,不带半点私人情绪。

    盛雪姈写到最后驿站外的冲突时,将太子萧启的狂妄刻薄,以及萧澈收买人心的举动,一字不留的记录下来。

    甚至连她故意设局的阴暗想法,也直白的写在了纸上。

    要在帝王面前装纯洁白莲,是愚蠢的做法。

    不如把自己的野心,狠辣和自私,连同那点不多的价值,一并呈上去。

    写完最后一笔,盛雪姈将宣纸吹干,仔细卷好塞进竹管,绑回信鸽腿上。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入风雪。

    盛雪姈重新靠回软垫,看着车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目光冰寒。

    这条路,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

    隔着十几辆马车的距离,后面的队伍里,气氛却压抑得人无法呼吸。

    苏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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