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看了看盛雪姈,眼中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行事果断,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难得的是,她在这种血腥的场面里,依然能保持理智,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机会。
“盛大小姐这份大礼,本皇子收下了。”萧澈招了招手,立刻有暗卫上前,将那重伤昏迷的护卫扛在肩上,迅速的消失在风雪中。
“各取所需罢了。”盛雪姈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和恨意。
“走吧。”萧澈拢了拢大氅,转身向庙外走去,语气轻松了不少,“咱们也该回城了。皇兄闹出这么大动静,咱们若是不去府衙里捧捧场,岂不是辜负了他今晚的安排?”
盛雪姈重新戴上兜帽,将整个人裹进黑暗里。
“是啊。高大小姐此刻,怕是正急着向太子殿下表忠心呢。”
夜风呼啸,几匹骏马冲开风雪,朝着安州城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
风雪拍打着安州知府衙门的朱漆大门。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长街的寂静,东宫亲卫押着高婉清和赵锋,粗暴的将两人带到了公堂上。
大堂内灯火通明。
太子萧启带着一身寒气跨进门槛,径直走向堂上那把紫檀木太师椅。
他抖落明黄狐裘上的雪沫,大马金刀的坐下,凤眼冷冷扫视着堂下。
安州知府顾城早已候在一旁。
他是个官场老手,一见萧启落座,立刻跪了下去。
顾城跪着向前爬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子殿下要为下官做主啊!我的护卫阿勇,从小就跟着我,忠心耿耿。他只是去城外查看灾情,怎么就被人害了!”
这番哭诉,分明是想把这命案的性质直接定死。
高婉清站在堂中央,白狐裘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她听着顾城的哀嚎,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群人歪曲事实,还能演得如此理直气壮。
高婉清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坐在顾城身后的盛澜。
盛澜穿着暗青色官服,双手拢在袖中,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这副做派让高婉清胃里一阵翻搅。
“顾大人这戏唱得真好。”高婉清咬着牙,声音尖锐“那个死在土地庙的人去干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你们合伙做局,想把脏水泼到我高家头上,做梦!”
她转身面向高位之上的萧启,颤抖的手探入袖中,拽出那封被揉皱的信纸:“殿下,这就是真相。我是被这封信引过去的!”
萧启微微垂眸,视线扫过那封带血的信,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高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指着缩在椅子里的盛澜,一字一顿道:“是盛大人!他派人给我送了这封密信,用的是盛雪姈的名义。信里说,她有苏月儿的罪证,约我子时在城外土地庙见面。”
话音一落,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盛澜袖子里的手攥紧,一丝慌乱从眼底飞快划过。
他怎么也没算到,高婉清竟然能在乱局中把信留了下来。
“高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盛澜站起身,一脸痛心的说,“你为了脱罪,怎么能攀咬我?”
高婉清不理会盛澜的狡辩,直勾勾的盯着萧启。
“我接到信后,以为盛雪姈真的要帮我。可我到了土地庙,里面根本没有盛雪姈,只有一个发了疯的狂徒!”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当时的情景。
“那人躲在神像后面,见我进去,二话不说就举刀扑了上来。他的刀刃泛着蓝光,是淬了剧毒的!”
高婉清现在想起来,手心都还是冷汗,“如果不是赵叔跟在我身边,拼死挡下那一刀,我早就死了。赵叔为了保护我,和那狂徒打了起来。是那人自己武艺不精,被赵叔制住,最后眼看无望,自己撞向石台自尽。我有什么错?这分明是正当防卫!”
大堂内回荡着高婉清的辩白。
逻辑清晰,证据也在。
旁边的赵锋稍微松了口气,大小姐总算没有被愤怒冲昏头。
可是,高高在上的萧启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听到“盛雪姈”这个名字从高婉清嘴里说出来,萧启的眉头下意识的拧紧。
他心底涌起一股抗拒。
雪姈?
他脑海中浮现出盛雪姈那张苍白柔弱的脸,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未婚妻。
今天在灾区,她已经被折腾得够惨了,还要被高婉清算计。
现在这桩牵扯到人命,赈灾粮和安州兵权的大案,不能把雪姈卷进来。
“荒谬。”萧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