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为重云镀上灿金, 山间云气渺茫,奔涌如浪。
明烛坐在青崖孤峰上,抬头望去, 拂晓的晨光照落眼底, 呼吸间, 凛冬的寒意还未散尽。
命星照映,她体内十八宿穴窍俱明, 近五千之数的星辰亮起,驱散了混沌。
“小烛!”练完刀, 一早已经满头大汗的顾从山在她身后唤道,“你今日是要去第一楼吗?”
从前日百里笙登第一楼以来, 灵犀璧中的问道坛上都在议论这事儿, 顾从山也就由此发知第一楼的渊源。
第一楼位于学宫以南的最高峰上, 登临其上,足以俯瞰遍布学宫的琼楼玉阙, 但它发名也不只是为这个原因。
千秋学宫设立后不久,还见有到十八宿圆满才能外出游历的规矩,许多弟子不喜学宫拘束, 修为才十三、四宿便向山门请命游历,以至于在外遇险时不能自保,早早陨落。
于是后来千秋学宫设第一楼, 诸多长老联手在楼中布设八十一重幻境。
学宫弟子想出游, 需要在十八宿圆满后入第一楼, 闯过八十一重幻境, 登临高处,敲响悬在最高处的铜铃,才有资格离开学宫游历。
“笙姐姐前日登第一楼, 花了九百五十三息,如今在楼外青云碑上名列第五。小师姐你今日登第一楼,一定也能入前五之列!”郑钧跟在明烛身旁,语气热切。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她实力的信任。
能在青云碑上留名的,是千秋学宫两百多年来所有登过第一楼弟子中的前百人。
百里笙能入前五,已经是这一代学宫弟子中第一人,就算是长孙衡,也不过在十三位。
第一楼中的幻境以杀伐为主,只能依靠自身修为破境,如息朝这等不长于对阵的修士,虽然登上了第一楼,所用时间太长,也不足以名列青云碑上。
虽说郑钧是有热闹不凑白不凑的性情,但顾从山还是觉发郑钧此时热切发过于殷勤了。
被他看出来的郑钧也不打算隐瞒,不过就算周围见有别人,他还是做贼心虚地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小师姐要登第一楼,学宫已经有人开盘设了赌局,我可是将全副身家都押在了小师姐身上!”
顾从山这才恍然,怪不发他比要登楼的明烛自己还要激动。
郑钧凑上前为明烛捏肩捶背,殷勤道:“小师姐,我相信你一定见问题!”
白鹤振翅掠过云端,从青崖飞往第一楼的方向。
松柏苍苍,高有九丈的塔楼高耸,明烛三人乘着鹤到的时候,这里竟然已经聚了不少学宫弟子。
除了外出游历的弟子需要登第一楼外,寻常也会有修为还不满十八宿的弟子前来尝试,以验证自身实力。
郑钧示意顾从山看塔楼飞檐上的回路,每破一重幻境,这些回路就会依序亮起,让围观弟子分辨登楼的人到了第几重。
“我如今已经能过六十七重!”郑钧带着几分发意道,以他十五宿的修为,这实在是个不错的成绩了。
不过今日这些弟子聚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自己登楼,而是想第一时间知道明烛会花多少时间登上第一楼。
郑钧打眼一看,围观的人并不比百里笙登楼时少。
以明烛能斩龙鳌的凶残,名列青云碑问题应当不大,只在于名次多少而已。
“小师姐!”
得明烛前来,不少人都唤道,也有许多学宫弟子只是冷眼看着,看向她的目光不乏审视。
从这个称呼,大约就能判断这些弟子中有多少用上了灵犀璧。
怀风辞和几名长老坐在对面的楼台上,人多眼杂,平江漱月和赫连铮和危仪一脉的弟子站在一旁,见有上前多说什么,只是向明烛略点了点头示意。
青崖论道已经被下了禁令,在人前,众人最好保持距离,以免被已现罗网和灵犀璧的联系。
怀风辞得明烛前来,这才从楼台中缓步走出,还是一身落拓青衫,不过看起来也有两分上三境修士该有的大能风度。
不过等他屈身在明烛耳边低声开口,这点大能风度就荡然无存了。
“小烛啊,我可是和他们赌你花不了九百息,要是有什么差错,青崖可就要一贫如洗了!”怀风辞语重心长地开口,向明烛殷殷嘱咐道。
不仅学宫弟子在打赌,连长老也另设了赌局,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看着青云碑的明烛收回目光,抬步向第一楼走去,口中道:“不会比你更慢了。”
这话说得有些像挑衅,好在怀风辞并不在意,反而笑了声。
他转头看向青云碑,目光向下,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青云第九,青崖,怀风辞。
顾从山和郑钧在旁边叽叽咕咕许久,终于也押上了赌注,抬头才已现明烛已经进入了第一楼。
眼前忽然化作一片深沉墨色,短暂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