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老师交代的事都说明, 长孙衡目光再次扫过周围推衍的痕迹,口中问:“你们齐聚于此,不知是在讨论什么?”
他大约已经看出些许端倪。
昭虞闻言, 主动取出灵犀璧。
其实早在鬼市中, 长孙衡已经见识过灵犀璧, 不过当时情况危急,也就没有余暇对此多投诸注意。
他虽不修符道, 但也不是全无了解,如今接过灵犀璧, 仔细察看过其中所刻符文,立时觉出了许多与寻常符文大相径庭之处, 但就算有所不同, 偏偏又能令灵气接续, 循环往复,构成完整符文。
或许正是因为与从前用作传信的符文多有不同, 灵犀璧才能在鬼市阵法的屏蔽下做到相互传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这道传信符文已经足够完整,为何还要再行推衍?”长孙衡不由又问。
“只能从一枚灵犀璧传信另一枚, 太麻烦了。”明烛回道。
她有意做些改动,让数枚灵犀璧之间都能互通消息。
关于这一点,在入鬼市前, 明烛已经在着手尝试, 如今终于也有些眉目。既然只凭符文难以实现构想, 那便再加以其他配合, 譬如,阵法。
听到这里,长孙衡露出和褚无咎等人得知这个想法时相同的兴味。
这听起来实在很有意思。
目光自周围众人身上掠过, 最后落在明烛身上,他问:“可容我一观?”
明烛示意他随意,她既然将符文阵法的推衍刻录在外,便不介意让人看到。
在长孙衡揣度着符文和明烛尝试加持的阵法时,一旁昭虞等人也没有瞪眼等着,转开话题,论起其他道法。
便是同一道术法,玉简所载和不同老师教导都会有出入,如今出自不同山门的众人辩驳讨论,一时又多些许新的体悟。
如果不是明烛先将自己推衍体悟尽示于人,如果不是怀风辞这个青崖执御不吝教导,或许不会有今日场面。
至少如今在青崖上,这些千秋学宫的弟子终于抛下出身、山门之别,只谈论修行。
余光注意到这一幕,长孙衡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看向明烛,青崖上的改变,似乎就是因为她的出现。
长孙衡温声向明烛问出几处不解,目光不知因何显得过分专注,明烛没有看他,只是指过地上推衍痕迹,一一做了解释。
认真听完,长孙衡尝试着提出几点明烛等人尚且没有想到的改动,褚无咎从一旁探出头,也加入了讨论,听得长孙衡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阵道上的造诣,看起来也并不低。
原本只是来送玉简的长孙衡坐了下来,你来我往的讨论中,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他才陡然回过神,尚有意犹未尽之感。
虽然还没有确定下如何对灵犀璧加持阵法,但这大半日也探讨出了数种或能实现的可能,长孙衡起身,打算先行告辞,之后再继续。
青崖上没有多余屋舍,其他人也不打算在这里过夜,约好明日再来。
郑钧接连几日听他们高强度探讨道法,闻言瑟瑟发抖,他们真的不觉得累吗?
学得死去活来的顾从山更是不敢说话。
长孙衡回到玄衍山门时,已是暮色四合,楼阙中,数名侍女出迎,为他净手更衣。
换上素衣常服,长孙衡低声向身旁侍女吩咐两句。
她听罢,眼中不由闪过惊色,随即隐去,屈身向长孙衡应是。
虽然没有在明烛面前多提归冥曲之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此不会追究。
第二日,姜氏中,曾随云岫前去见明烛的两名护卫便被带到了长孙衡面前。
到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也不敢再隐瞒,如实道出当日情形,包括明烛那番堪称冒犯的话。
长孙衡听完,神色不免也有些古怪,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说出让他为奴仆的话。
长孙氏的郎君,当然不是谁都能冒犯,但长孙衡如今既然称明烛一声师妹,当然不会为这些许小事与她计较。
何况当真计较起来,也是云岫要她为婢冒犯在先。
以长孙衡的出身,早已习惯了被人揣度心意行事,但他从来都不喜欢被欺瞒。
云岫明知归冥曲的来历,却还是将阿贺带到他面前,无论这场谎言是由谁主导,他都不可能再将她留在身边。
念在云岫跟随自己多年,长孙衡无意将她所为公诸于众,只是向身旁侍女道:“找理由将她调离吧。”
侍女低声应是。
长孙衡看向眼前护卫,以他们的身份,原本没有理由听从云岫指派,却因她在自己身边侍奉着意讨好,又替她隐瞒,当受责罚。
听他并未将他们赶出长孙氏,只是调离原职,又削去待遇,两名护卫不敢辩驳,躬身领罚。
处置过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