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上陵城, 清商坊。

    丝竹声声,宛转琴音从乐师手下流泻,如春日涧水, 又如佩环鸣响。

    清商坊称得上是上陵城中声势最盛的乐坊, 坊中乐师一曲百金, 非公卿显贵不敢来往。

    至于清商坊中声势最盛的,当属一曲便值三千金的乐首太簇。

    她能作琵琶舞, 其声如裂帛,响遏行云, 不过十六已经名动上陵,到如今, 在音律一道上的造诣更是到了堪称大家的地步。

    上百盏琉璃宫灯悬在穹顶, 坊中层层叠叠的鲛绡纱幔垂落, 有声音从纱幔后传来,带着些不经意的散漫:“我出十万金。”

    十万金——

    这是个足以令见惯了大场面的清商坊坊主也露出愕然的数字, 太簇的琵琶就算再动人,也还不足以叫出十万金的天价。

    清商坊坊主抬头,重叠纱幔掩住了来客面目, 这样上赶着加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贵客如此,只是要买太簇一曲?”

    没有别的意图?

    “一曲足矣。”鲛绡纱幔后的声音继续道, “不过, 要换个地方。”

    清商坊坊主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明艳笑意, 她已经到了可以用韶华已逝来形容的年岁, 但笑起来还是依稀让人窥得旧日风姿。

    只要出得起价,这又怎么算是问题。

    不过片刻,金玉为饰的车辇从清商坊驶出, 风过时四角所悬银铃轻响不停。

    薄如蝉翼的轻纱飘摇,女子端坐车内,眼眸微阖,手中横抱琵琶,妆容秾丽,让人见之难忘。

    “是清商坊的车驾——”

    车辇一动,不必多加宣扬,已经引来两旁楼阙中无数视线注意。

    “这好像是太簇姑娘的车驾!”有人分辨出车辇来历,口中呼道。

    难道是太簇姑娘出行?

    这话顿时引得不少人上前,想窥得车中是谁。

    “当真是太簇姑娘!”

    提及太簇之名,沿河乐坊酒舍中都喧嚷鼓噪起来,车辇从石桥上驶过,来往行人都不由为之止步,河岸楼阙上的人也都凭栏眺望。

    清商坊乐首之名,上陵城中又怎么会有人不知。

    就算大多数人都无缘入坊中得闻琵琶声,也都知其声名。

    车辇两侧随行的乐师拨弦,琴音笛声相和,沿路引来更多注视,前方车马驻停,尽都投来好奇视线。

    随着车辇驶出清商坊,方才在坊中达成交易内容也向周围传开,逐渐扩散。

    “有豪客掷十万金,换太簇姑娘游城一曲!”

    十万金——

    闻听消息的人都不由被这样豪阔的出手震得失语一刹,对于寻常人而言,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天价。

    “太簇姑娘平常一曲也只是三千金,何以要用十万来换她游城?”

    “这等豪阔人物行事,自不是我等可揣度的。不过也是因此,你我方有机会得闻清商坊乐首的琵琶声!”

    至于其他,又与他们有什么干系。

    就算不通音律的人,也不愿错过太簇一曲,此时都争先恐后地向车辇拥来。随着消息传开,来的人也就越多,汇成汹涌浪潮。

    清商坊的车辇向前,周围楼阙上也探出许多张脸,向车辇来的方向张望,终于,在无数视线瞩目下,太簇抬眸,指尖终于落在琵琶弦上。

    一声弦响,似珠玉落盘,掩过嘈杂人语。

    女子指尖飞抹,徐来的清风中,竹林摇动,叶落窸窣。

    车辇穿城而过,引得许多人跟随在侧,来处去处都是翘首以盼的人群。

    随行诸多乐师、仆从像是都不意外这等场面,神色淡然地守好车辇,举止不见半分慌乱。

    就在闻曲者都露出懒散意态时,太簇指尖挑弦,眼中骤然显出峥嵘。

    原本如滔滔江水迎千山而过的琵琶声陡然一转,裂帛声起,恰如春雷震响,纷燃野火燎原。

    衣袂翻飞,她抚弦愈急,周围人群的情绪也随之一转,显出激动之色。不知是谁先击节相和,随后应和者众,把箸击盘,天地间一时只听得激昂之声。

    高楼飞檐翘角,明烛和褚无咎并肩坐在翘角上,风和着乐声卷起袍袖,她指尖轻敲过琉璃瓦,手中握着盏从清商坊带来的甘棠饮。

    十万金换一曲琵琶,万人空巷,实在足够大手笔,实在足够让上陵城内外无数人都记住今日场面。

    浊流驻地中,听闻清商坊车辇正向此处来,诸多游侠儿都心思浮动,想一睹清商坊乐首风采。

    随着车辇行进,各色各样的人也都涌向了浊流驻地周围,鼓噪声不绝于耳,让在楼阁第三重上议事的浊流宗师和邹氏门客也难以再置若罔闻。

    邹氏门客此时正步步紧逼,只道若不想邹氏收走浊流名下产业相抵,浊流便以十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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