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是他偷了明月珠?!”郑钧握拳砸在自己掌心, 一脸恍然大悟道,话中所指,显然是荆烈。
不过在这个猜测出口后, 他没听到赞同, 只等来几道略显无语的视线。
郑钧挠着头:“我猜得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不是这样, 荆烈怎么拿得出明月珠来?
何况他不就是游侠,那怎么就不是那个窃明月珠而逃的浊流游侠?
本就听得不太明白的顾从山成功被郑钧带偏, 听起来好像是怎么回事,但……
顾从山眼中流露出几分纠结, 他总觉得荆烈不像是这等窃宝而逃的卑劣之辈。
昭虞叹了声,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向郑钧:“你还是别猜了。”
“为什么?”
顾从山不由望向明烛, 他其实也还没想明白。
“如果明月珠是他偷的, 他就不应该和我们出现在同一条船上。”明烛开口, 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
昭虞点头,道出明月珠失窃的时日, 彼时荆烈尚且在前往上陵都城的船上,明烛和顾从山正好能证实这一点。
那他是怎么得来明月珠,又为什么要将明月珠留在郑氏?郑钧百思不得其解。
顾从山下意识看向明烛:“现在要怎么办?”
其余几人的目光也都投了来, 想知道明烛会怎么回答。
“既然他说物归原主,那便物归原主好了。”明烛随口道,不觉这事儿有什么需要多作考虑。
将失物交还失主本是应当, 郑钧和顾从山也没什么意见。
听她这么说, 昭虞沉默一瞬, 还是开口提醒道:“你是要将明月珠交给邹氏, 还是要将它先送去浊流,让浊流交还?”
“这有什么分别?”明烛问。
换了从前,昭虞当然不会向她如数解释其中曲折。
正因为明烛对上陵局势不甚了解, 昭虞大可借此达成自己所求,这才合乎她平日所受教导。
但算计不应该用在朋友身上,至少现在的昭虞不想这么做。
“区别是,邹氏即便拿回明月珠,也不会承认。”
“为什么?”在旁边听着的郑钧没忍住,应声发问。
“因为明月珠只是个借口。”
一个让邹氏借以向浊流发难的借口。
所以是谁偷了明月珠,为什么要偷,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月珠失窃一事给了邹氏理由,向浊流发难。
此前,上陵余氏一直有意将浊流收为己用,浊流中也不乏有游侠意动,想依靠世族以晋身。对于这些出身低微的游侠儿而言,依附世族的确是他们唯一有望改变身份的机会。
面对世族以卿大夫爵位相诱,浊流那位老道首却拒辞不受,从他者众,令余氏所图迟迟不能如愿。
没过多久,邹氏明月珠失窃,诸般证据都指向浊流游侠。
窃珠者不知所踪,邹氏发难,浊流遍寻不得,连人都找不到,更何况是明月珠了。
能得邹氏特意设宴请来众多宾客一观,明月珠如何珍贵不必多言,至少浊流是拿不出相等的宝物来抵。
虽然在上陵乃至晋国声势愈盛,但浊流中大都是出身寒微的游侠儿,便是有些产业营生,也多是以此维持麾下游侠生计。
若是要以此来偿还明月珠,浊流势必分崩离析。
当然,若浊流愿受邹氏驱使,明月珠失窃之事也可不做计较。
浊流最值钱的,是人。
十余位武道宗师境的游侠,实在能做很多事。
同样,若是浊流愿意投向余氏,也自有余氏出面,以世族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摆在眼前的两条路,浊流老道首哪一条也没有走,只是一心追查窃珠游侠,想将明月珠找回,以解浊流困局。
但不过数日,他就在出城时遭遇围袭,死在了上陵郊外。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浊流老道首会在死前将浊流令给了明烛,而她又成了千秋学宫弟子。
就算再想得到浊流令,也没有人敢在千秋学宫中向明烛动手。
昭虞看了眼明月珠,虽然不知明月珠为什么会在荆烈手中,但他将明月珠留在郑氏,所抱的显然不只是物归原主这么简单的打算。
如今谁拿到了明月珠,谁就有了向浊流施恩的机会。
浊流这么好用的一把刀,若有机会收为己用,郑氏难道会无动于衷么?
论及底蕴和权势,郑氏尚且还在邹、余之上,也就不惧与之一争。
荆烈留下明月珠,或许就是有意将郑氏引入这场乱局,将原本就混乱的浑水,搅得更加混乱。
不过他大约没想到,郑钧不仅没有认出明月珠的来历,也没有将它交到郑父或族中长辈手中,反而以为他要还给明烛,所以带回了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