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 朝阳初升,万丈曦光倾泻,洞穿烟岚。
已是春深时分, 山间草木疯长, 只见一片郁郁苍苍。晨露凝在草叶上, 随着掠过的身影带起一道风,才滚落下来。
褚无咎迎着天光落在草庐外, 大约是因为习惯了,他看了眼大开的门, 身体下意识选择了半阖的窗。
但刚要从窗中跳过,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喝:“何方宵小, 胆敢窥探青崖屋舍!”
随着这声喝问, 长枪势如游龙, 呼啸而至。
出手的正是也才到青崖的赫连铮,在他身后, 平江漱月、息朝、昭虞和郑钧赫然都在。
褚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青崖上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么多人?
郑钧听赫连铮开口方察觉褚无咎,见赫连铮已经出手, 莫名生出几分危机感,怎么能让他一人出风头!
于是褚无咎侧身才躲过赫连铮的枪势,就见带起浪潮的刀锋逼近, 天命[沧浪]唤起狂澜, 刀锋如流水不绝, 一重强过一重。
褚无咎有心解释, [天宪]却又响起——
“定。”
这等无形无质的天命若是加持于身,实在麻烦,他只好飞身向前, 从刀锋中穿过,如同白练的月华已经卷来,但终究还是以毫厘之差错过。
在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中,褚无咎从容退出包围,向他围堵而来的赫连铮等人显然没料到他能全身而退,一时都露出惊疑神色,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如此,此时他们想再收手也来不及,数重攻势就这么撞在了一处。
长枪挑飞了郑钧,让他在地上连滚了两圈,天命[沧浪]唤起的水波飞溅,前方正好是昭虞和平江漱月。
见此,昭虞下意识往后退去,电光火石间,被她让在前面的平江漱月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衣袖。
这一刹,目光对视,谁也不肯看着对方幸免于难,纠缠中跌在地上,被水兜头淋个正着,双双沦为落汤鸡。
平江漱月抛出的白练没有困住褚无咎,落向了赫连铮的位置,他反手收枪,将月华破开,没想到散落的月华没有消散,反而化作无数星芒。
怎么还有后手?!
赫连铮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退开,不想和地上爬起来的郑钧撞了个正着,滚成一团。
褚无咎什么也没有做,已经放倒了一片。
也只有跟在最后的息朝还安稳站着,但昭虞[天宪]的力量落在他身上,星芒坠落,息朝身形微滞,来不及退开,只能抬手接下,衣袖顿时被灼出斑斑点点的痕迹。
这何止是没有默契,简直就是自相残杀。
息朝面无表情地想,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动用天命,为他们的力量加持祝祷。
褚无咎注意到这般场面,也觉叹为观止。
他飞身退后,落在树荫下,额上突然被人用指尖抵住,身形不由一滞。
褚无咎抬头,目光正对上倒挂在树上的明烛。
草庐中的顾从山听到动静赶来,才发现是褚无咎被当做窥探青崖的宵小。
不过看着被放倒在地的赫连铮等人,顾从山实在觉得迷惑,怎么褚无咎看起来毫发无损,他们倒是狼狈不堪。
顾从山目光逡巡,很不理解,褚无咎好像也就十五宿修为,并不比他们更高。
赫连铮等人也清楚这一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如果让人知道他们连个十五宿都拿不下,还自乱阵脚,人仰马翻,传出去颜面何在?
“既是学宫弟子,为何有门不走偏要走窗!”得知褚无咎是明烛叫来后,赫连铮收起枪,语气中带了点抱怨。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将人当做宵小,想先擒下再作打算。
褚无咎可疑地沉默一瞬,实在不好回答自己之前来也是走窗。主要还是怪最近为了探查消息,总是便宜行事为先,是以看见了门也想走窗。
“是谁,方才是谁打的我?!”郑钧爬起身,扶着差点闪了的腰,还不知道是谁暗中对自己下了黑手。
赫连铮闻言移开目光,虽然不是本意,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心虚。
昭虞含笑看向平江漱月:“如果不是平江师妹出手,我倒也不必湿这一身水。”
“既是同门,有难同当也是应当。”平江漱月回了她一个笑,丝毫不觉愧疚。
还在嚷嚷的郑钧倏地收了声,贴着墙角走了两步,试图远离两人。
毕竟没有意外的话,淋了她们一身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话说到这里,赫连铮等人也顾不上在意褚无咎,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方才的局面究竟是谁的问题更大。
“青崖如今,意外有些热闹。”褚无咎没想到自己只是数日没来,这里换了景象,看着眼前场面,还算客观地形容道。
无心参与这场争论,他和明烛走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