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学宫太渊一脉, 连太微境长老都有三位,门下只是尚未出师的弟子便有近三百之数,当属学宫最为强盛的道统之一。
为督促弟子修行, 太渊一脉每月会例行举行一次考校, 诸位长老齐至, 查验门下弟子修行,加以指点。
郑钧这十来日跟着明烛琢磨道法, 连对青崖草庐的简陋也顾不上挑剔,一回来就是倒头就睡, 将太渊例考也都忘在了脑后。
直到听负责例考的长老亲自传音,他才想起还有这事儿, 连忙骑着鹤就往太渊山门中赶。
匆匆忙忙赶到时, 太渊近三百弟子已经齐聚于殿前高台, 关系亲近的同门凑在一处说话,场面称得上嘈杂混乱。
看着这一幕, 郑钧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来自己没有真来晚。
他挤进入群, 打算先寻与自己相熟的师兄师姐,不想迎面就撞上了人,彼此都退了两步。
“郑十二?”和他撞上的少年看过来, 见是他, 立时开口, 语气算不上友善, “你没长眼睛啊!”
抬头看着面前几个衣饰锦绣,明显也出身世族的太渊弟子,郑钧只觉流年不利, 一回山门就撞上他们。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面前又有人开口:“听说前日你输了三万斛灵玉,如今正被抵在青崖还债?”
几道笑声响起。
既是晋国国都,上陵城中又怎么少得了纨绔,真要论起来,郑钧也算得上其中之一。就算到了千秋学宫修行,逢休沐时,还是要在都城中走马斗鹰。
不过就算是纨绔,也分了阵营,眼前几人显然和郑钧不对付,此时见了他,少不得要拿他输给明烛的事取笑。
“连个十二宿的小女娘都比不过,你怎么好称太渊弟子,我若是你,就自己滚出千秋学宫,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狗叫什么,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郑钧没好气地回了句,难以在输了明烛的事上辩驳什么。
想起在明烛手下挨过的毒打,他忿忿想道,若是换作他们,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但郑钧也清楚,自己这话说出来,他们不会信,只会觉得他是在为自己输了找补。
眼看着要起一场口角,身旁一位师姐冷声道:“例考要开始了,都适可而止。”
执御长老亲至,他们若是闹开,都逃不过一顿重责,不想挨罚就都闭嘴。
无论是郑钧,还是对面几个纨绔少年,就算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也都知道轻重,各自哼了声,分道扬镳。
往前走了两步,和郑钧同一个老师的师兄师姐向他招手示意,他连忙赶了上去,对着传讯催促,此时冷眼看来的长老讨好一笑。
其余长老并太微境的太渊执御一道从殿中步出,见状,在场弟子连忙收声,俯身行礼,待众多长老都在高台落座,才站定自己的位置,原地盘坐下来,听他们示下。
太渊例考向来会有一位太微境长老坐镇,此番来的就是如今太渊一脉的执御。
她尚且是年轻女子的样貌,只眼角有些微细纹,让人看不出年岁几何,说话时不疾不徐,让人觉出上善若水的气度。
郑钧的老师也是太渊太微境长老,不过未任执御,今日也不曾前来,例考有一位太微境长老坐镇已经足矣。
虽然是亲传弟子,但郑钧能得自己老师亲自指点的机会也不多,尤其他如今境界有限。不过相比不少学宫长老,他老师已经算得上尽责。
因着诸位学宫长老都不是无事可忙的闲人,每月的例考也就无心多说废话,按照从前流程,先抽点弟子到不同长老面前演示道法,再就自己所惑向在场长老请示。
除此之外,还会有十余弟子到执御长老面前比试,请她评断长短。
能得太微境大能亲自指点修行,当然是露脸的好机会,但要是当着这么多同门的面败下阵来,脸上就不太好看了。
在场弟子都紧张起来,只见太渊执御拂袖放出七对鸣蝉,鸣蝉最后落在谁身上,便轮到谁上前。
郑钧和身旁师兄说着话,耳边传来蝉鸣声时也没注意,还是经人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被选中了。
我?
郑钧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体内灵息已经恢复,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选中到执御面前比试,赢了还好,万一输了……
他抬头想看自己的对手是谁,只见一张隐有倨傲之色的脸看了过来,确定自己的对手是郑钧,目光中显出几分蔑然。
赵延——
郑钧觉得自己微微有一点死了。
碰上的是不对付的人也就算了,赵延的实力还明显强过他。
同为十五宿,赵延突破的时间早于郑钧,实力也更强。
从前郑钧也和他交手过两次,都只有输的份,今日看来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知道郑钧和赵延关系够呛的师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