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仰着头啄食红果, 坐在鹤上的明烛托着脸,沉思自己为什么在借来的鹤中偏偏挑中了这一只。
方才前往云笈道藏的一路,也不见它速度多快, 没想到为了口吃的, 简直如离弦之箭, 头也不回,将顾从山和郑钧乘的两只远远甩开。
环顾过周围, 虽然百丈高的峭壁于修士不算什么,但不识路的明烛还是决定在原地等等郑钧和顾从山。
收回目光, 她终于注意到石台上那局残棋。
断崖峭壁延伸的石台上,竟然有人摆了局棋。
明烛不会下棋, 不过在平襄邑春日宴上, 她确确实实破了长孙衡留下棋阵。
石台上残局, 和春日宴上的棋阵竟有异曲同工之处。
明烛看向棋局,当视线落在黑白棋子上时, 她眼前所见翻覆,神识沉入局中。
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她身周黑白落定, 灵光明灭间有杀机乍现。
明烛的眼神忽然认真了两分,她盯着棋盘,从白鹤上翻身落下, 盘坐在棋局前, 凝神静观。
黑白棋子映在眼底, 明烛意识中闪掠过数种落子的可能, 又在不断衍算中推翻重来,她没有执棋一试,只在意识中便推衍出诸般可能。
顾从山和郑钧骑着鹤匆匆忙忙跟来时, 看到的就是昂首啄着红果的白鹤,明烛安然无恙地坐在石台上,看上去也没受什么惊吓。
在松了口气,两人齐齐露出无语表情。
原本以为这只鹤是突发恶疾,结果原来是突发饿疾。
顾从山张口唤明烛,她低头看着面前棋局,恍若未闻。
见她看得这么认真,郑钧也不由探头望了过来,这好像就是局残棋……
目光落在黑白棋子上,郑钧神识被摄,不过数息,他只觉头大如斗,像是喝醉酒一般原地晃了晃,一个踉跄五体投地,让顾从山惊得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他果然最讨厌这些需要推衍的阵法数理,头晕眼花的郑钧坚持向外爬了两步,远离棋局,以示自己与之割席的决心。
还是顾从山伸手,撑着郑钧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他缓过神来,发现明烛竟然还在盯着棋盘,身形似乎都没有动过。
“她还要看多久?”迟迟不见她落子的郑钧忍不住向顾从山道,不是还要去云笈道藏吗?
既然她看了这么久也未落子,大约是解不开这残局,何必非要留在这里死磕。
解不开也没什么丢人的,阵法一道本就晦涩,郑钧自己也没学出个头绪。
顾从山和他看法不太一样,毕竟在春日宴上,顾从山亲眼看到了明烛解开了长孙衡留下的残棋。
“天色不是还早。”他示意郑钧不用心急,既然明烛想观棋破局,等上一等便是,云笈道藏又不会跑。
说着,顾从山拿出那卷自己还没看完的心法竹简,低头琢磨起来。
郑钧见他如此,又看看在推衍棋阵的明烛,陡生一点危机感,怎么显得好像就他没有认真修行一样?
为了合群,郑钧徒手捏出几个水球,从大到小在身边排齐,又挨个戳破。
他们不觉得无趣吗?
不知过了多久,郑钧打了个哈欠,他最烦研读经卷典籍,对阵道符文等术更是没有任何兴趣。
身为上陵郑氏血脉,只要能掌握天命[沧浪]的传承,他便足以跻身晋国一流。
顾从山正读到晦涩处,他反复依据竹简所载运转灵息,却还是不通其意,连旁观的郑钧都看出了他的滞涩。
郑钧听他嘴里念了许多遍,终于忍不住开口:“灵息过三宿,你倒是先从角宿过亢宿,再转其他啊!”
“竹简上好像没这么写……”顾从山迟疑地看向郑钧,不知他说的做不做准。
不过照郑钧所言试试也没什么坏处,顾从山依言而行,下一刻,运转的灵息当真顺畅了许多。
“为什么心法中没有写明这一点?”顾从山将竹简从头到尾翻了遍,不见有写这一点,奇怪道。
郑钧比他更觉得奇怪:“这还需要写?”
这不是是个修士都知道的事?
出身世族的郑钧,实在很难理解顾从山这样的散修修行如何艰难。
要知道,在遇上明烛前,顾从山手边只有卷灵性将要散失的心法残简,想多寻一卷道法都不得,更别提有人指点。
顾从山也没有为自己和郑钧天差地别的出身而介怀,出身如何,本就不是自己能选的。
何况他前十多年是过得不如何顺遂,如今有幸得入千秋学宫,已经胜过无数在修行路上踽踽独行??的散修。
见郑钧肯指点,顾从山顺势就手中心法又挑了几处困惑请教。
郑钧见他态度诚恳,也就没拒绝。
他不过十四,年纪不管是在郑氏族中还是在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