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言抵达青州的时候, 正值七月底,他乘船而来,顺流直下, 不过数日光景。
这会儿, 码头上,江风卷起林清言的衣袍,一旁的管家低声道:
“大人, 听闻义国公大人如今正下榻青州府衙, 不知大人可要前往拜会?”
林清言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别忘了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莫要做多余的事。”
“可是大人, 义国公大人……”
“好了,你有这心思, 等闲下来多去为我选几本话本子带回去,好讨夫人欢心。”
林清言揉了揉胸膛,圣上那日暗示至此, 他不得不在夫人没有看完后半段的时候, 将话本子呈上。
原本还想趁着临别之际, 与夫人好好亲近亲近,没想到夫人没了书, 那性子就是属猫的!
这下子, 怕是他院试考完,身上的三道抓痕都散不去了。
不过,好的一点是夫人这一次好歹知道收敛, 没有给他那张俊俏的脸来上一下,那这次监考他怕是真要垂坐高堂,不闻不问了。
林清言说完, 便带着下人直接去了考场,显然是准备刚到青州就投身工作了。
而另一边,府衙后衙,义国公顶着烈日打了一套拳后,崔二一边递上了帕子,一边小声禀报:
“国公,本次院试的监考官林侍读已经来了,不过他如今已经搬入考场,并请严总兵带人把考场把守起来。”
一般京城来的主考官们,到了地方,怎么也要与地方官坐一坐,谈一谈,顺便喝点儿小酒之类的,顺便在席间发生一点不足为人道也的私下交易也是有的。
即便传出去,也能说一句接风宴,可这位林侍读倒好,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来了,却与义国公连个招呼都不打,更遑论与知府同坐一席。
叶景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只是淡淡道:
“他不来,才是好事。”
他今日与他越疏离,来日小外甥回到盛京,身份彻底显露时,他的才学和地位才会更稳固。
圣上能从文武百官中挑出这么一个人,也算是费心了。
“这,属下这不是见您这段时间一直让下面的人给公子搜罗林侍读的喜好,却没有什么收获,想着若是林侍读参加此次接风宴,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崔二低声说着,不是他们大人不尽心,是这位林侍读太非人!
十岁科举,十三岁中秀才,十九岁当举人,二十三岁高中探花郎!
他每一次的科举考卷放在礼部都是需要被其他人瞻仰的,毕竟,谁见过六场科举,场场都以大家书法入卷的?
而这六种字迹,也不过是探花郎最平淡的手段,他的才华才是让人拍案叫绝。
若非当初与其同场科举的是如今同样大名鼎鼎的平州知府,只等大计后便归京入朝,那便是状元郎也做得。
但也正是因为这位林侍读答卷时的字迹和文风同样太过复杂,一时竟然让人无从下手。
义国公听了这话,却是不由摇头一笑:
“罢了,我若是真这么做了,长风或许才会真的不许。”
他虽然在青州不理外事,但青州的风吹草动,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当初他在府试的时候,将好容易查到的韩通判早年的文墨透漏给长风,可谁知等到后来,这竟然成了赴考学子中流传最广的小道消息,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那您这次就这么看着?明明您之前还很担心公子的。”
崔二小声的说着,崔一走了以后,只他一人近身跟随国公,国公对公子明里暗里的关照,怕轻又怕重的心思看得分明。
“我只是担心他……太过执拗,反伤自身。”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偏偏总是将最重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科举下场,不考即罢,一考便是要一飞冲天。
这性子……像极了他,可也正是因此,他才知道这样的性子下要付出怎样的努力与血汗。
可让义国公担忧的叶景和,这会儿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为了一场院试,熬干心血,披星戴月,夜以继日的读书。
随着院试的时间将近,叶景和原本紧绷的节奏却慢了下来,原本排的满满当当的计划中也加入了每天足足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一到这时间,他要么晃晃悠悠到家学,考校考校裴家一群小的读书的进度,要么让崔一给他喂招,把崔一那一手好剑法慢慢吃透,再不济还能逗逗裴陶,小团子现在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时光,就在这样的悠闲中好像慢下来了,但又毫不留情地走着。
院试的前一天,叶景和将翻了又翻的书整理好放在桌前,起身离开。
等他到家学的时候,一群小的们刚刚下学,见了叶景和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裴清晏也难得见到这一群小的这么怕叶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