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话音刚落, 一位以袖遮面的青年走出来跪了下去,四品不上朝,但翰林例外。
这会儿, 皇帝挑了挑眉, 有些不解的看着青年:
“林卿,放下袖子。”
“是。”
林清言似乎发出了一声轻之又轻的叹息,随后用尽平生最大的克制, 放下了袖子, 双手放于膝上:
“臣御前失仪,请圣上降罪。”
话落, 只见林清言的脸上有一道清晰的指甲印, 皇帝翘了翘嘴角,难得好奇:
“林卿这……莫非令夫人是河东狮不成?”
林清言连忙解释:
“并非如此, 只是昨日我二人好容易遇到一本有意思的话本子,一时争抢,不小心失了手。”
是的, 即便是要求十分奇葩的林清言现在已经抱得美人归, 正是当初名满盛京的才女柳娉婷。
前者爱才如命, 后者爱书如命,据盛京中小道消息说, 柳小姐当初愿意下嫁林清言, 看重的是林家藏书。
嗯,怎么能不算一种另类的双向奔赴呢?
“话本子?”
皇帝抽了抽嘴角,好林卿, 你这崩人设了好吧?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此番要让林清言去做青州院试的监考官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林清言却面无异色:
“正是,臣听闻当初那两位西戎皇子之所以冒险进入青州,便是因为听了这个话本子的说书, 觉得影射其身,臣一时好奇,托人至青州购了话本子回来。”
皇帝听了这话,起了兴致:
“那话本子如何?”
“可观而不可诵读。”
因为里面骂的太脏了,虽然没有用一个脏字,但要是读出来总会让人觉得不好意思的,即便是那些说书人也没敢全文照搬。
最重要的是,林清言认为,这位无名先生是当御史的一把好手,那话本子通俗易懂又刻薄非常,因为是对着敌国的,让人读起来只觉得酣畅淋漓!
如果皇帝的视力再好一些,就会发现林清言的眼窝下还有一点淡淡的青黑。
“林卿,既然你对青州之事如此好奇,那本次青州院试的监考官便由你担任,如何?”
林清言立刻应下,虽说这翰林院清贵,里面也有无数林清言喜欢的藏书,但是怎么说呢,正餐吃多了,总是想要吃些点心小菜。
他对青州,很好奇!
林清言应下后,皇帝没有叫起,只是看了他一眼,林清言略作思考,随后立刻道:
“臣此番前往青州,那话本子随时可看,至于府上那两本,便交于圣上看个新鲜。”
“话本子而已,不过是些玩物丧志之物,朕也不是很想看,但爱卿既诚心奉上此物,朕,就勉强一看吧。”
林清言:“……”
谢谢圣上您赏脸呗。
皇帝最终选定了林清言,让不少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林清言是正经八百的清流一派,平日里就是在翰林院修他的书,和朝堂上的许多人都不熟。
这会儿,这块肥肉掉到他头上,着实让许多人眼热,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让对家的贱人去,他们更不乐意!
等下了朝,皇帝没有等多久就收到了林清言让人送来的话本子。
郑瑞将话本子呈上来的时候,还有些欲言又止,圣上上一次看这些话本子消遣的时候,还是王妃在的时候。
那时,两人相拥挤在一张软榻上,融融日光自窗后落在两人身上,一本话本子让两人看得十分入神,也将被光晕笼罩的二人,衬的犹如神仙眷侣。
而现在,物是人非,圣上形影单只。
皇帝端起一杯清茶就是看,看得正上头的时候,郑瑞轻轻走进来,小声禀报:
“圣上,林妃娘娘求见。”
“不见。”
皇帝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话本子,而外面,林妃得了郑瑞的传话后,直接拾衣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字字啼血:
“圣上,妾身父亲都是被冤枉的!妾身愿意以妃位做保,求您明察!您若不应,妾身便长跪此地!”
“哎呦,林妃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郑瑞一脸为难的看着林妃,在他看来,要是圣上真的不信林相,早在看到那本被义国公送回来的名册时,就已经将林家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可现在,林相还好好的在府里养着病,林妃娘娘虽然被降了位,但一应吃穿用度,还同往常,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林妃将唇瓣抿的发白,她此刻脱簪谢罪,一身素衣跪在殿外,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执拗。
她已经不再妄想登上凤座了,可是明明当初她差一点就可以登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