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们的粮食吗?
他们已经有多少年, 多少年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明明他们曾经也是最普通的良民,男耕女织,日出昼伏, 辛勤劳作, 用自己的汗水灌溉田地,为挚爱的亲人换取衣食。
可是,可是啊, 有时候他们活着就是罪孽!
但为了自己的亲人孩子, 他们只能埋首黄土,像猪狗一样毫无尊严的苟活着。
可是今天他们听到了什么?
叶景和看着眼前一张张麻木破裂, 只留下带着几分解脱的哭泣面庞, 垂下眼帘,将心底的酸意压下去:
“先把粮食都带回家吃一顿饱饭吧, 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
“哎,哎哎!”
“谢谢,谢谢……”
“谢大人, 谢大人……”
一袋袋粮食被一家家人连背带扛, 连拉带拽的朝屋子走去, 叶景和目送最后一户人家离开后,崔一这才低声道:
“公子仁心, 只是今日之事实在太过莽撞, 我等若在此地停留太长时间,难免不会被那余县令察觉。”
“察觉了,又如何?”
叶景和偏头看向崔一:
“师傅以为, 方石村村长若是没有发现他的儿子回来复命,我们又能瞒到几时?
明明清清楚楚知道,耽搁的这一两天里必然会丢掉不知多少普通百姓的性命, 却还要去瞒,去藏?我做不到!
我读这圣贤书,就要管这天下事!否则,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去!”
“可公子你的安危才更重要,一人重还是万人重,孰重孰轻,您心中该有定论才是!
圣上和国公为了公子一计,投入无数人力物力,看重的便是公子的才华,若是公子有个好歹,那又当如何?”
崔一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话,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而叶景和闻言只是沉默了一下,随后道:
“能救一人便救一人,若连眼前一人都不救,何谈万民?师傅这话岂非自相矛盾?”
崔一不由哑口无言起来。
*
崔一的传书于当夜送到了义国公的手上,义国公展信一看,随后猛地站起身,绷着脸:
“胡闹!长风胡闹,崔一也跟着胡闹!”
崔二连忙走了进来,看着义国公生气的模样,有些不解:
“国公怎么动这么大的气?”
“哼!传令,方寸县县令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伪造户籍,着严泊君即刻点兵五千,亲至方寸县!”
此话一出,崔二心中大震,但也不敢耽搁,急忙转身匆匆离去。
义国公站在原地,许久,脸上的怒意褪去,忽而笑了一声:
“好小子!好胆!”
只是,不知道方寸县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能让一直沉稳的长风这么着急调人过去。
严总兵接到了义国公之令后,先是浓眉一皱,随后看了一眼崔二:
“你先别走,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叫裴长风的小子是不是你们国公不知道搁哪儿下的蛋?人才走了一天,就护得这么紧,还要我亲自带人去,也不怕那小子受不住!”
崔二口中发苦,连忙道:
“严大人,您快别开玩笑了,您细想想,我们国公能是那样的人吗?崔一刚送来信,国公可是立刻就命我前来给您传令了!”
崔二这话一出,严总兵瞬间收了脸上的戏谑之色随即大步朝门外走去,大喝一声:
“点兵!”
同一片夜幕下,余县令悠哉悠哉的吃着点心,赏着歌舞,只是看着看着,他便有些心烦的挥退了戏台上的舞女。
“大人,您这是?”
师爷笑眯眯的凑了过来,一脸讨好的看着余县令,而余县令眉头一皱喃喃道: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方白村的那村长可是谨慎性子,无论那裴长风是否带人走了,他怎么都会请人来禀我一声,可今天都第二天了,连个口信都没有……”
“许是,许是这两天忙着夏收,没顾得上呢?”
师爷想了想,如是说着,余县令却猛地从太师椅上坐起,连连摆手:
“不可能!那老小子心里知道轻重,况且,夏收固然重要,派个人过来传句话的事儿,他素来办事妥帖,不可能忘了!”
余县令如是说着,随后在一旁转了两个圈,立刻扬声说:
“来人!来人!”
两个衙役立刻跑了进来,余县令立刻下令:
“你二人即刻起程连夜跑一趟方白村看一看青州来的那群人是不是还在村子?顺便问问村长,情况如何!”
“是,大人!”
二人立刻扭头出去,在后衙骑了两匹快马,朝着方白村而去。
夜里更深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