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景和和宋少文的轻松不同, 另一边,曹英和张寐这会儿并肩而行,走出了考场许久, 这才道:
“张兄……”
“曹兄……”
“你先说吧!”*2
张寐见状, 索性直接道:
“这次杂文一试,曹兄答的如何?”
“我……张兄,那韩通判的喜好, 你我皆不熟悉, 为求稳重,我以为颂圣之诗最为恰当。张兄, 你以为如何?”
张寐听闻此言, 抿了抿唇:
“我取了一个巧宗,那位韩通判出身行伍, 你说他就不向往曾经的边疆生活吗?”
“张兄,你未免有些太过莽撞了,先生说过, 杂文一试当有真情实感, 此试虽看中辞藻, 但……”
曹英有些犹豫,这边疆诗自然是可行的, 可他与张寐既也是居青州腹地之人, 对于边疆的了解也不过是那诗书文章中的只言片语,如此作诗只怕太过虚浮。
张寐沉默片刻,这才道:
“我知道, 但富贵险中求。府试一试,有人不想让我好好考,那我偏要取得佳绩!”
“可万一……”
“曹兄别万一了, 此事已经结束,无论好与坏已成定局,若是真落了下乘,我也认了!”
张寐认真的说着,不过他脑中想着今天那么多提前交卷的考生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略显轻嘲的笑容:
“今日那么多的考生提前交卷,不就是想着这一场可以让他们彻底发挥自己提前准备的诗词歌赋吗?但,恰恰因此,他们无法做出最适合主考官心意的杂文!”
在看到那么多考生都提前交卷时,张寐心中其实已经就有些稳了。
曹英思索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你心中有数就好,只是不知那裴秀才此番作答如何?”
张寐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慎重:
“我不知,不过想那宋县张县令能让他屡屡拔得头筹,只怕他也精于此道。否则,这次我也不会如此犯险。”
总不能真让一个小他们那么多的弟弟胜过他们吧?
他还要脸呢!
再说,别的不说,这位裴秀才的人品心性他很喜欢,他还想着要是这次能夺下府案首,赢得赌约后,抹除赌注,和裴秀才交好一二。
“但先生也说过,杂文一事不过过渡,最终决定排名的应是帖经与策论才是。”
今上并不像前面几位皇帝对于文学诗歌那样热衷,所以玉湖书院的先生们早就根据这些年各场考试中录取考生的习惯进行过分析。
“一步错,步步错,我要争的是头名,自然要尽善尽美才好。”
曹英闻言,只是轻叹一声,在某些时候他确实不如张寐锐意进取,有放手一搏的魄力。
那么,接下来他只有在策论上发挥自己稳扎稳打的能力,以图得到主考官的青睐了。
时间一晃而过,翌日,叶景和坐在考场,等着铃声响起后,这才打开了考卷。
油纸包裹中放着四张宣纸一张是题目,三张是答题纸,至于草稿纸却是没有的。
果不其然,发现这一事后,考场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使得兵将都不由沉声喝止:
“噤声!”
叶景和没有出声,看到这三张宣纸后,他便已经意识到今日的策论是不会给考生们有打草稿的机会,要么在腹中打好腹稿,要么就字斟句酌慢慢磨。
这一试,似乎考的不仅仅是策论,还有考生的心理承受能力与临场应变能力。
随后,叶景和认真的看向题目:
“军屯之法,历之数十载,所以省馈饷、实边备也。然时移月易,今沿边军屯尚存,而地多隐占,卒多虚伍,官多侵渔,仓多空廪。
前朝积弊未扫,而外寇压境,日有窥伺之患。欲使屯不废耕,兵不废战,宿蠹尽去,军食自饶,且能登陴固守、出塞捣虚,当如何厘正旧制、严核实额、均配土田、时加训练?诸生其各摭古准今,陈御敌足食之全策。”
这段题目的大意是,自镇国公开辟军屯制后,虽然表面上做到了减少粮草运输的损耗,也充实了边疆的有生力量,但是时间久了,制度虽然还在,但其内核已经悄然转变。
譬如,土地侵占,兵将吃空饷,官员盘剥导致粮仓无粮等情况正在不断发生,为了抵御外敌,应当如何做?
叶景和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和其他考生不同的是,他在暗一口中听说了许多关于盛京的事,其中便包括从国公沦为侯爵的庆阳侯一家。
但,如今的韩通判,庆阳侯世子当初入伍时也在十年前了。
难道,那个时候镇国公设下的军屯制就已经开始滋生腐败了?
而与叶景和一样,韩通判这会儿坐在帘后,心中也十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