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和宋少文是一前一后进入考场的, 但是他二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一直跟着兵将的步子停在了一个相邻的考棚外。
七十二号和七百二十号竟然紧紧挨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陌生的环境中,隔壁坐着一个熟人, 让人倒是能觉得心里踏实几分。
兵将打开了考棚, 叶景和没有第一时间坐上去,而是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又轻嗅了一下空气, 并没有嗅到什么污浊的气息, 甚至还有几分……熏香的味道。
见状,叶景和这才小心的坐在了座位上, 至于刚才嗅到的隐隐约约的熏香气息, 那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毕竟,考场这种地方本就是为了磨练考生的心性, 所以特意这样安排,不过在叶景和看来,他还有另一个意思——服从性测试。
要么忍着, 要么弃考。
显然, 为了端上一个铁饭碗, 从古至今的人们都有极大的忍性。
连他自己也不能免俗啊!
而另一边,韩通判在屋子里背着手连转了好几个圈, 脑子里却不停的想着昨夜义国公让人送进来的口信。
什么叫, 让他务必要做好食水的清洁工作取用的水缸水桶必须清洗三遍,连并考生饮用的清水都需要烧开放凉?
当然最最最离谱的是义国公还命令他让人将考棚里面的统一重新打扫干净,一考一打扫。
这两个口信来的莫名其妙, 但由不得韩通判不多想,他不是没想过义国公想要插手此次府试。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服饰而已,若是义国公真想要提拔谁, 何必走这条路子呢?
再说,青州里又不曾有义国公的亲眷或是谁,哪里值得义国公在这节骨眼上给他传信?
而且,什么清洁的食水,打扫考棚这些都是小事,翊国公屈尊降贵叮嘱他这件事,倒好像是在对他进行一个无形的敲打。
毕竟,考棚恶劣的环境是一个潜规则,但律法也没有规定考生必须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答题不是?
韩通判思来想去,还是让下面人将这件事做得尽善尽美。
于是,韩通判一张嘴,原本只是打扫干净的考棚又添了熏香。
是以,不光叶景和惊讶,就连曹英和张寐二人在感受到考棚内部的环境后,心中都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要是他们没有记错,东州郑家的那位公子当初府试的时候,可是差点脱了一层皮。
那位公子好洁,结果里面的考棚环境简直不足以用恶劣来形容!
见过成群结队的蝙蝠吗?坐在考棚里,一抬头,头顶上便多了一串夜明砂。
就这还不算完,走完考棚遇到的蜘蛛网,小虫子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可是反观他们呢?
虽然考棚还是原来那样的简陋,可是里面的环境简直可以称得上优渥,相较昨天来说。
着他们幻想的臭烘烘的座位和意味不明的水渍,甚至是粪水等等让人作呕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空气中那淡淡的香味儿更是让他们如闻仙气啊!
有对比才有伤害这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想着,难不成是哪位考生昨天被折腾的太惨,怨念过深,影响到那位通判大人了?
考场环境的小小改善,让大多数考生都精神一振,但即使如此,从上往下看去,依然有不少考棚的考生没能前来赴考。
就拿叶景和来说吧,他左边的是宋少文,而右边的那名考生却不曾赴考。
到了这一步的考生,是不会轻易弃考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病的起不来身了。
而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循环了,越是穷困的考生身体就会越虚弱,越虚弱就越容易寒气入体,导致风寒高热。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原本,宋少文应该是在弃考的考生之列的,只不过这半个月里他在裴家好吃好喝的养着,身子骨比以往好了不少,再加上昨日他回到裴府,便有小厮奉上的姜汤以及府医开的驱寒方。
故而,在这场杂文试中,他已经先一步胜过了百余人。
此刻,随着一个个被用油纸包好的考卷送到考生的手中,天光渐渐放亮。
今日是个大晴天,不过,考场里兵将军容整肃,气势威严,连飞鸟轻易也不肯在此掠过,周围只有一片寂静。
随着一阵急促的铃音响起,考生们几乎同一时间动作整齐划一的打开了油纸,将里面的考卷取出来。
叶景和抬眼看向题目,这一试考杂文,所谓杂文便是辞章写作,以诗词歌赋等为载体,展示考生的文学素养。
而此番府试的题目是——无题。
也就是说这一世的文体不限,题目不限,全看考生怎么去将自己的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这里,不少考生不由面露喜色,对应是各种各样意象的诗词佳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