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那布袋上面的每一条褶皱, 熟悉而又陌生。
短短两年,对他来说,身边仿佛已经换了天地。
这会儿, 随着一枚玉葫芦和白玉扳指落入掌心, 沉的坠手,却又让他添了一丝安心。
这玉葫芦是原主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这些年他无不挂心, 只是未曾明言。
因为他知道迟早有一天, 他会让那位高傲的老太太亲手将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
而今天,物归原主。
叶景和轻轻将两样东西收入怀中, 最后接过了玉屏手中的匣子:
“劳烦姐姐, 替我谢过祖母。”
叶景和浅浅一笑,可面上却并无什么诸如惊喜, 亦或是怨恨的神色,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接受了裴老夫人送来礼物的孙辈。
玉屏心中惊讶着,可是面上却未曾流露, 只是屈膝一礼, 向几位主子辞行后, 这才回到了松鹤堂。
“回来了?东西……那孩子可收下了?”
“回老夫人的话,大少爷收下了, 还让婢子向您道恩。”
裴老夫人闻言, 神情一怔,随后一笑:
“是那孩子的性子,若是渡儿, 即便我送上如此重礼,他也必不不肯收下。
渡儿什么都好,只是过刚易折, 如今两载过去,除了请安从不来我这松鹤堂,与他那些叔叔一模一样。
倒是长风这孩子,在外面他是青州声名鹊起的长风公子;在府内,他事事与人为善,更是让那些小辈尊崇的兄长……我裴家这一脉,终究还是被老天眷顾的。”
玉屏没有插嘴,只是在裴老夫人说完后,这才小声的说道:
“老夫人,今日是家宴,您为何不去?”
玉屏只从裴老夫人的话中,听出了裴老夫人想儿子,想孙子。
而裴老夫人闻言,轻轻道:
“……我若去了,才是让他们不痛快。老二回来这么久,好容易兄弟几个聚一聚,我又何必做那扫兴之人?他们,这些年心里都藏着怨呢。”
……
翌日,叶景和亲自带着王成望去物归原主,这一路上王成望坐在马车里,却好像浑身都长了刺一样的,怎么也坐不住。
“我寻思我这马车里每一寸木料也是精工所制,应当不硌屁股吧?”
王成望僵着身子坐在了原地,连忙摇摇头:
“不硌是不硌,就是吧,叔叔,你能懂我现在的想法吗?”
那种,近乡情怯,想回又不敢回的心思,少年幽幽叹了一口气:
“以前我在外面闯了祸回家,那也是理直气壮,腰杆倍儿直,怎么这回回去,我倒觉得自己像是要做贼似的?”
叶景和瞥了一眼王成望,唇角含笑:
“这可不算做贼,我瞧着,你倒是看着挺高兴的。”
叶景和这话一出,王成望终于绷不住了:
“嘿嘿,被叔叔你看出来了!就我爹那大字不识的大老粗,你说我要是回去在他面前背一篇文章,那他眼珠子不得掉一地?!”
王成望在叶景和那叫一个夸夸其谈,可真等到了知府衙门时,他刚才的气焰好像被一盆无情的冷水直接浇灭,缩在马车里,被叶景和喊了三回,这才像个受气包一样,低着头走下来。
“长风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厚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将叶景和带进了衙门,王成望低眉顺眼的跟在叶景和的身后。
“王老哥今日倒是得闲,昨日府上收了你的帖子,今日我就上门是否有些太过仓促?”
“什么仓促不仓促的,这是哪里话?我正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你回来呢!”
王厚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王成望,心里却满意点头。
不错,身上的那些浮躁气这会儿都散得干净了,连眼神都清正了许多,不愧是他长风兄弟,这本事就是大!
任这小子是天上飞的龙,还是地上跑的虎,那都得乖乖的盘着,卧着!
毕竟,当初自己这个当爹的都已经服气了,望儿这小子,他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进了后衙,知府夫人杨柳花大步走了过来,笑意盈盈:
“我长风兄弟真是厉害,这才多久,现在都已经是秀才公了!望儿现在看着,都像是沾了秀才公的文气似的,瞧着可乖巧了不少。”
被杨柳花这么一说,王成望终于不再当哑巴,有些不高兴的喊了一声娘。
叶景和只眨了眨眼:
“嫂子此言差矣,望儿现在岂止是沾了些文气,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天的望儿,你们也当刮目相看才是。”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一番,这才看向叶景和:
“长风兄弟,你这话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