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哥是真年纪小, 等你大了,回到家有口热饭,有个软乎乎的身子抱着, 你就知道多好了!”
“被子晒好了, 抱着也一样软和!”
叶景和不甘示弱的说着,反正他两世都没有动过凡心,这会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男人只是一笑, 随后, 一行人进了正厅。
不多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滚烫的茶水与精致的茶点, 男人捏起一枚精致的点心, 粗壮的手指间,点心越发显得小巧玲珑。
“早就听闻青州好精细之物, 此前行商之时,只从此地匆匆而过,不曾感受风土人情,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
“您是行商之人?不知您都去过哪些地方?”
“哪些地方?哈哈, 小哥, 这你可就问住我了,咱们这种人自然是哪里能赚银子就往哪里去了, 南来北往, 春去秋来,就像……云安的燕子,打从会飞就脚不沾地, 除了下籽儿,从不落地。咱们嘛,也差不离了, 都是混口饭吃罢了!”
男人大大咧咧的说着,叶景和闻听此言不免有些失望,他对于大雍的风土人情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结合,方能使学有所用,学有所成。
不过,男人还是很健谈的,他们走商之人,这一路的风景不敢说看的有多么仔细,但那经历倒也称得上惊心动魄。
等到男人说到自己带着人手,刚从山匪的手里逃脱,转头就遇到了地龙翻身时,叶景和呼吸一滞,他难以想象在这样落后的古代,遇到这种接二连三的危险人要怎么活下去。
可此时此刻,好端端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过往的种种惊险,似乎在向他展示人类骨子里的坚韧。
“……那地龙翻身来的又凶又险,嘿,小哥,你见过土地张嘴吗?刚刚被人踩过硬邦邦、还长着草的荒地立刻就跟怪物似的裂成了两半,一口就把人吞了下去,然后又闭紧了嘴巴,等你去看的时候,只能抓到一缕浮在地上的头发。”
一碗茶水,被男人喝的犹如烈酒一样豪爽,可这也挡不住他声音的颤意。
“咱们这些在外讨生活的,本来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可……那事儿过后,我三年没脸回去,等在南边发了一笔财后,我这才回到家乡,给那些死了的兄弟家里人送了一笔银子,算作是买命钱了……”
正在这时,裴清河从门外大步的走了进来,只见他红光满面,脚步轻快,可谓是心情大好。
“老爷。”
管家行了一个礼,男人遂起身抱拳:
“见过主人家,我等今日多有打扰!”
裴清河摆了摆手:
“不妨事儿,不妨事儿,是长风带你们回来的吧?都坐,都坐!你小子倒是溜的快,咱们府里一直是阳盛阴衰,让你多见见小姑娘怎么了?搞得好像人家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似的!”
裴清河看到叶景和,便不由嗔怪的说着,叶景和却绷着脸:
“我又不娶人家,见人家干嘛?”
“嘿,你还知道娶呢,我当你小子是要当什么铁石心肠的和尚了!”
叶景和不吭声了,裴清河这会儿也看向了男人,他眯了眯眼,在男人腰间的一个特殊纹样上扫过,随即道:
“阁下可是金池‘越关山’?”
关山难越,但他可越,足见男人的本事。
裴清河这话一出,男人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的看向裴清河:
“主人家好一对儿利眼,那些都是江湖上的诨号,不足挂齿,我名齐震威,不知主人家尊姓大名?”
齐震威心里有数,他这名号在北边还能有几分响亮,可若是再往南走,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脸,以为自己是什么名震天下的人物。
“青州,裴清河。”
“‘玉算盘’裴清海是你是什么人?”
“正是舍弟,此前,与清海书信来往的时候,便听他提过齐兄之事,若非齐兄仗义出手,只怕我这弟弟一时半刻还回不来。”
听到裴清河这么说,齐震威的身子微微放松,他抿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叶景和: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是,今日看来只怕要不了多久,玉算盘倒也不用来回波折了。”
家中有这么出息的子弟,来日朝中有人,又怎么会因为打点不到地方官员而被故意扣押呢?
“我们长风还小,不说这个,不说这个。相逢即是有缘,我这就让厨房置一桌席面,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今日贵府有喜,我也好沾一沾这喜气,不醉不归!”
反正都是敞亮人,这会儿话也说得漂亮,没一会儿,裴清河就与齐震威把酒言欢起来。
但齐震威举起酒杯,第一杯却是看向了叶景和:
“今个是小公子的大喜之日,齐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