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书童?那现在可是我裴家的门面!我的弟子!大哥的宝贝儿子!”
裴清晏振振有词的说着, 裴清海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
“你们一个个下手倒是快!”
明明,明明人是他先看中的才对。
他原想着那孩子尚且年幼,他便是出去一两年回来, 再带到身边好生栽培, 那也不是不行。
结果,这两个牲口!
不知道他没有儿子吗?老大要那么多儿子做什么?他都已经有了裴渡和小裴陶,怎么还给自己占?
裴清晏见裴清海脸色不好, 顿时瞪了他一眼:
“你想做什么?我可告诉你, 长风当时记入咱家族谱,虽有些情非得已, 可是大哥第一时间就拍板了, 你应该明白大哥对长风的看重吧,收起你那些嘴脸!”
“嘴脸, 我能有什么嘴脸?话都让你们说尽了!我能说什么?!”
“二哥,你知道就好,况且, 长风县试正场已得头名,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 此番县试,长风那小子说不得能摘一个县案首回来!九岁的县案首啊……”
裴清晏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他抿了一口茶水, 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决定了,等长风去了玉湖书院后,我就应约去国子监, 磨上些许年岁,说不得还能有机会把长风和渡儿送进国子监。
总不好,咱们以前在国子监读出来的, 让咱们的子侄却要在一省书院屈就!”
裴清海这才刚刚从叶景和摘下县试头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自家小弟这么一番话,也不由无语了:
“……国子监咋了,那能长一朵花似的。再说,你忘了娘的话了?娘她老人家能同意你去吗?”
裴清海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沉默了下去。
不入仕,不成婚,不生子。
这,是他们对父亲和母亲的抗仪。
裴清海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随后就目光放在了裴清宴的屋子摆设上。
别说,这小子的屋子,倒是有模有样,很有品位。
忽然,裴清海的视线凝了凝,将目光放在了正厅的一幅挂画上。
他这位三弟,从小就在读书这事儿上颇有天赋,他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就曾经将考生默下来的考题自己作答,所答题目便是连国子监的先生见了都赞不绝口。
但,谁又能想到他们从出生开始,命数就已经被固定了。
从国子监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青州小城默默无闻的家学先生。
那些年少时的恣意潇洒,如今,倒更像成了每个人身上的枷锁,可望而不可得。
那挂画上画的不是别的,而是他三人在国子监时,一夜成名的场景。
唯独画卷的角落题了一行小字:
“年少何须逞风流,白发苍苍亦镇国。君有千军万将伏,我自妙计安天下。”
此诗作于昔日镇国公大破敌军,力挽狂澜之日,这一战让镇国公威名远扬,这一战也让天下无数人看到了林家的满门忠烈。
莫说习武之人,便是如裴清晏这样的文人,也曾立下宏愿,试与国公比高。
那时年少,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对抗整个世界。
哪怕是现在,裴清晏也从未将这幅挂画撤去。
“大哥,我想去。”
裴清晏轻轻的说着,裴清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肩膀放松的塌下来:
“好,那我给你打掩护。苟富贵,勿相忘!”
裴清海揶揄的笑了笑,裴清晏微微垂眸,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初覆刚一结束,这样的县试并不需要糊名,所以张县令直接将叶景和的那份考卷抽了出来。
随后,就在他想要提笔誊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便直接将那份考卷折好装入信封,交由衙役:
“去,将这封信寄给孙学政。”
宋县距离青州并不远,不过数个时辰,孙学政便在府中收到了张县令的信。
而此时,他作为本次县试的出题人,只自闭家门在府中,所有东西只许进不许出。
但随着孙学政将张县令的书信打开,那映入眼帘的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旷神怡的疏落字迹。
他没有看错,这考生作答的正是他为初覆准备的一道难题。
正场不可耽搁,这些考生都是未来大雍的储备官员,他们并不需要面面俱到,但之后的初覆几场,便不必太过简单。
属于是,菜已经到盘子里了,挑拣些自己爱吃的,又有什么?
更何况,孙学政虽然与世家大族联姻,但其实……他是皇帝的人。
不同于张县令求学时的家境殷实,孙学政的求学之路颇为崎岖周折,但他永远无法忘记,有那么一个人,在他还是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