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令犹如定海神针的往上面一坐, 底下的考生却是纷纷心思各异起来。
毕竟,县令巡堂虽有旧俗,可却从未有这样直白表达自己情感的先例啊!
这下子, 谁不知道首席就是县令大人钦点的头名?
坐在叶景和后两排的一个考生, 名叫宋少文,这会儿他抿紧唇,抬头看着叶景和的背影。
他是正经八百的宋县人, 据他所知, 方才这五十人中,只有五人出身宋县, 其余皆是青州来此蹭考的。
他们一个个出身府城, 有这样那样的家学私塾,更有殷实的家境, 他们又为什么和他这样的一个小县城的学子来抢着县试名额?
看着叶景和的背影,宋少文的心像是被油煎水煮一样,少年英才他不是没听过, 可那也不过是口耳相传, 亦或是史书寥寥几笔。
但此时此刻, 现实中叶景和真切存在的背影却让他觉得心中又酸又涩,张县令的为人他是知道的, 绝不可能有考前泄题一说。
那唯一的答案就是, 那一百七十八号真的有真才实学!
可他才多大,那得是何等的名师大家才能发挥出他这样的才华,他不敢想。
但,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他能年少成名?
而自己考了三次县试,这才好容易跻身前十, 但谁能想到首席竟然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少年?
他不甘!
他不甘啊!
一时间,宋少文看着自己的答卷晃了神,他回过神的时候,刚才脑中闪过的作答,却像是一层被糊住的窗户,再也无法追寻到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一时间,宋少文不由得捏紧了笔杆,低着头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狰狞之色。
叶景和并不知道和他同考的考生心理活动这么丰富,这会儿随着第一道题的作答被张县令围观之后,他的心思也稍稍犹豫了一下,用了半刻钟思考,张县令那么笑是什么原因。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不管张县令那么笑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本场考试圆圆满满,完完整整的作答完毕。
接下来的两道题目,一道是司空见惯的默经,一道是类似鸡兔同笼的数术题目,初覆只有这三道题目,但考点从政治到文学,从文学到数学,相较于正场的专注一点,初覆更像是一场由点及面的全面考核。
不过,叶景和也并不怵就是了。
鸡兔同笼虽然先生没怎么教过,但是作为一个九年义务教育的在网之鱼,应当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吧?
于是,叶景和又用了半个时辰将这两道题写完,而此时外面的日头也才堪堪到了正中。
以叶景和的经验来看,也不过是中午十一点左右。
叶景和这一停笔,他前面的张县令以及身后的几个考生都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了他。
这是……答完了?
你不需要再仔细思考,字斟句酌吗?
张县令见状,都愣了一下,见叶景和没有再提笔的意思,他抚了抚须又抿了一口茶水,过了一刻钟,这才开口道:
“这位考生,你可是已经答完了,可需要提前交卷?”
“……不用了,大人,外面此刻还在落雪,在这里等也挺好的。”
张县令:“……”
张县令的嘴角抽了抽,又道:
“听你这意思,倒是已经颇有经验了。那你……上一场考试用了多久?”
叶景和想了想,道:
“上一场共有五道题,作答的时间还是稍久一些的。大概,用了两个半时辰吧。”
叶景和这话一出,正厅里所有人的笔尖纷纷一顿,看着叶景和的眼神复杂的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是,他们辛辛苦苦字斟句酌才敢落笔,一场考试作答一天都不敢松懈,可他倒好,两个半时辰?
这就是头名的魄力吗?!
“哦,你倒是敢说。既然本场初覆的题目你都作答完毕,那本县这里还有一题,不知你可敢应下?”
叶景和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也算是做题堂号的规矩,若是县令实在赏识,也会单独提问,当面考验。
“还请大人赐教!”
叶景和起身一拱手,张县令看了一眼叶景和身后的众考生,但见有些人已经人心浮动起来,但这一刻张县令并没有去看他们,只是轻抚胡须,沉吟片刻,这才看着叶景和开口道:
“本县自任县令许多年,遇到的大小案件无数,此刻有一案,还请你来决断。”
“大人言重,您请说。”
“此案乃一路人在路边拾到一钱袋,其中有纹银五两,正逢失主前来寻回,但失主说钱袋中有银十两,当如何判?”
张县令说完,便看向了叶景和眼神一错不错,他是知道有一些有本事的先生会在考试前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