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叫早就搬走了?这是我娘家, 我大兄家,他们怎么可能搬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
“你大兄家?”
妇人有些玩味的笑了一下:
“大兄又怎么样?人家去享福去喽!我不说,你要不了多久也能知道。这户人家姓范, 前头在赌场输了不少,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上个月翻身了!
说是,在一个散摊买了了老玩意儿, 找懂行的一看, 你知道值多少银子?”
裴母茫然的看着妇人,妇人激动的像是她家捡了宝贝似的比比画画:
“足足一千两啊!那可是一千两啊!可惜在咱们青州这, 他们这消息传出去, 只怕也待不住了。
这不,第二天他们就卖了房子, 就是人也太狠心了!急着卖还不愿意在价格上撒手,还是我婆母说他家有这运道,证明这屋子风水好, 这才咬咬牙买下来。”
妇人之后说的什么, 裴母都没有再进耳朵, 她整个人仿佛是被一把无形的斧头劈成了两半,一半在无声的哭泣, 一半又觉得解脱。
她哭, 是因为她赖以为生的娘家就这么抛弃了她;她觉得解脱,又因为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她这里盘剥一粒粮食了。
时也命也。
只当是老天爷的安排吧,她又能做什么呢?
次日一早, 裴母已经可以熟练的起床烧水,顺便做一点不糊的粥了。
“裴九媳妇,起了啊?今天烧的什么饭?”
“胖嫂你来了, 我煮了豆子粥,你也来喝一些吧!”
裴母热情的招呼着和之前那个眉宇间常常笼着忧愁的妇人,截然不同。
“豆子粥,你能做好吗?”
胖婶嘀嘀咕咕的说着,然后舀了一勺到碗里,看着那浓稠的豆子粥,她不由眉头一竖:
“你说你,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裴家虽说是给你贴补,但万一哪天人家不贴补了,你这才有了粮食就这么大手大脚的?
你家小风也在裴家读书,你都不怕孩子有个这短那缺的,不知道攒攒粮食换点银子?”
裴母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茫然:
“是,是这样吗?可那是他三伯的家,家主总不能亏待了风儿吧?”
“……”
胖婶被这一句话气得没脾气了:
“你可真行,谁要是投胎成你的孩子,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裴母被胖婶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但却没有半点在裴风面前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冲着胖婶讨好的笑了笑:
“嫂子,求,求您教教我,我都过去见风儿的孩子了,他,他对我特别生疏,我都知道错了啊……”
“你知道错了?你真知道错了,就让那孩子好好的读书,别拖小风后腿就是了,平日里有银子送点银子过去,让孩子过得没那么苦,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胖婶说完,而已经变得温热的豆子粥一口喝了下去,豆子浓郁的豆香混合着精米的浓稠,滑入胃袋,让人只觉得腹中一暖:
“行了,少一天丧着脸,福气临门看到你这模样都得跑了,昨几个都说好带你去酱油铺子做工,快别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掌柜的该生气了!”
“好,好好!”
裴母连忙三两口将一碗粥灌进肚子,又一口气喝了已经放的温热的药汁子,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胖婶朝门外走去。
……
麦子熟了一茬又一茬,青州的冬雪也在滴滴答答的水落声中渐渐消融,转眼已经是昌明八年。
“大少爷,这是青州、云州、东州三州五十七座铺子这季度的分润,共计纹银一千一百四十两银子,请您过目。”
一个穿着青黑色长袍的管家,将一匣子银票呈给叶景和,叶景和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倒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照我说,半年来一次也就够了,我这里倒也不必这么多花销。”
“瞧您说的,要是小人真半年送一次分润,家主和叶掌柜可饶不了小人!”
叶景和无奈的笑了笑,与掌柜寒暄几句,临别前又道:
“听闻你母亲前些日子病重,你还告假几日,这是一瓶人参养气丸,府上的府医改了方子,对于老人家滋补身子也很有效的,你带上吧。”
叶景和这话一出,掌柜顿时喜出望外,千恩谢过后,这才将那瓶人参养气丸揣到怀里朝门外走去。
这等药方,即便是在外面的药铺,那都是不传之秘,一瓶丸药不知要作价几何。
最重要的是……
管事踏出门前,回身看了一眼屋内的少年,大少爷待他们这些下人的心,哪怕只是寥寥数语,都让人觉得心里熨贴的紧。
而等管事走后,叶景和将银票匣子随手放在了罗汉床的暗格里,那里面这两年里已经攒了又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