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叶景和看着裴清河, 身后的两个小的也一脸巴巴的看着,裴风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伯,求您帮我!”
裴清河按了按眉心, 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会儿, 我缓缓。风儿,你的意思是……让你两个舅舅远走他乡?”
“是,不知道三伯可以有什么法子?”
裴风一脸殷切的看着裴清和, 裴清河却不由一阵心神恍惚。
风儿他才多大啊, 就能有如此想法?当初兄弟几个也就老九最聪颖,岂料最终难过美人关, 早早的去了。如今留下风儿这孩子, 比之他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是他说,老九媳妇之所以能一直带着孩子吃苦, 不就是因为她娘家兄弟各种撺掇吗?
他起初也不是没有想过断绝后患的,但他怕老九媳妇知道了和他闹,到时候反而让风儿怨怼上自己。
现在倒好, 这事儿……竟然是让风儿自己提出来了。
“这可是你亲舅舅, 要是他们走了, 你可真就没有舅家人了。”
“三伯,我要是真有舅家人, 这么些年又怎么只靠您家养着。三伯, 我,我只认您!”
裴风重重的磕下头去,裴清河顿时手足无措, 连忙弯腰将裴风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你,你知道了?”
裴风点了点头,看向叶景和:
“若非兄长, 我也不知道三伯这些年的苦心。娘用三伯给的那么多钱粮养着舅舅他们家,对我,对三伯而言,他们都不是好的。求三伯送走他们吧!”
裴清河闻言,忍不住看了叶景和一眼,这不会是长风这小子想的吧?
叶景和只是无辜的看着裴清河,若是让父亲知道小风刚才想要借赌场人的手将他两位舅舅逼走,怕是这会儿眼珠子都要惊的掉到地上了吧?
毕竟,要是赌场的人动手,不缺胳膊少腿都难!
“我想想,我想想……”
风儿这孩子到底年纪还小,今日下的决定,来日说不定又会因他的娘亲而反悔,这事不好做啊!
“父亲,这可是小风头一次请您帮忙,您不会拒绝吧?”
裴清河顿时一噎,随后看了一旁还有些不在状态内的裴渡和一脸祈求的裴风,冲着叶景和招了招手:
“咳,长风,你跟我来一下。”
“是。”
裴风立马偏头看向叶景和,叶景和微微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到父子二人走到门外见四下无人,裴清河这才低声道:
“长风,你给我交个底这是到底风儿想做的,还是你……帮他出的主意?”
“父亲,您想什么呢?那可是小风的亲舅舅,我岂能去替他做主?”
“那……好端端的风儿怎么会突然要把他舅舅送走?”
“方才,小风的娘亲来了一趟。”
叶景和看着裴清河,不紧不慢道:
“去岁过年的时候,我曾见过小风娘亲一面,她虽病弱,可举止神态仍旧宛若二八少女,显然小风把她照顾的很好。
但刚刚,她穿着用各种布块拼出来的衣裳,整个人面黄肌瘦……说句不好听的,她若是手里端个碗,走街上都会有人给她丢铜板。
小枫虽然没有说过他在家中的事,我也无意继续探究,但只这两面的差距,父亲应该知道这罪魁祸首是谁。若是父亲易地而处,又会如何?”
叶景和想了想,并没有将裴风一开始的打算说出来,他如今才刚进入裴府,若是那般狠辣的手段被人知道,难免对他以后不好。
想法错了可以改,但若是被大势所逼,一错再错,那就不好了。
“小风读书颇有天赋,来日科举入仕,自不能留下被人攻讦的把柄,所以此时还需要父亲替他谋划。”
裴清河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不是,你已经想到这么远了?你就,你就不怕他以后读不好书?”
“那就当我看错了人,但现在他需要帮助,我相信,父亲也愿意帮他。”
裴清河还有些犹豫,他的性子便是如此,叶景和也不逼他,只是淡淡道:
“父亲,有些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小风娘亲这日子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她真求上门,您能袖手旁观吗?若不能,那你是要将小风送回去吗?”
“那怎么可能?!”
“那,您是要让裴家养着小风两个舅舅,还有他们的儿子,等到他们的儿子长大了,还要养着他们的孙子吗?”
“绝无可能!”
叶景和挑了挑眉:
“所以,您要早做决断呀。”
叶景和说完,便不再开口,而裴清河将叶景和方才的设想在脑中理了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