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糖水铺, 慧娘一大早便备好了今日糖水铺需要的各种材料,这里面有不少材料都是她从一个小姑娘手里买到的。
那小姑娘说话做事都干脆利索,再加上她小小一个却能大大方方, 走街串巷的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往出推销, 让慧娘都不由得佩服。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小姑娘手里的乌梅等材料颗颗饱满,品质极好, 价格也不贵, 慧娘索性全都包圆了。
只不过,因为一场疫病的缘故, 糖水铺流失了许多熟客, 就连往年日日光顾的一些客人,这些时日也总是目光在铺子外流连片刻, 然后便走到街上的摊子上,购买更便宜的糖水了。
那糖水慧娘也曾买过一杯,里面用的甘草、乌梅等物都是一些药铺处理的残次品。
喝起来虽然也有糖水的那个味道, 但却实在寡淡, 喝多了舌根发苦, 更不必提糖水本身的生津消暑之效了。
这会儿,随着乌梅汤在炭火的烘烤下越发浓郁, 一股酸酸甜甜的气息, 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糖水铺。
但慧娘看着锅里冒着小泡的乌梅汤,脑中却不由浮起了隔壁裁缝铺的婶子劝说自己的话:
“慧娘啊,今年年景不好, 你要是想要让铺子继续开下去,少不得要降降价格,不然你这整天一锅一锅的将用不完的糖水倒了,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降价?这怎么行?这价格都是定好的,除了我们娘俩的嚼用就是材料的成本了。”
“啧,你呀,就是死心眼,你用的那些乌梅、甘草、百合之类的东西,就不能买一些药店不要的碎渣?到时候用纱布一裹,等烧开了,直接捞出来,谁又能知道?”
慧娘默默想着,她能知道。
她也知道,那些残次的材料熬出来的糖水始终有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她之所以能在夫君去世后继续撑着这铺子,就靠的是她那条灵敏的舌头。
过不了她舌头那关的糖水,她才不想卖!
“娘,吃,吃糕!”
团团拿着从隔壁阿婆那里得来的糯米糕递给慧娘,慧娘回过神,笑着掰下一块,送入口中:
“我们团团送给娘的糕点真甜真好吃,好啦,团团坐在旁边自己玩一会儿吧,娘要准备开门了!”
“好哦!团团乖乖听娘的话!”
随着慧娘将木门一块块挪开靠在墙上,糖水铺正式开门!
下一秒,原本浓郁的甜香犹如一只撒欢的小狗,整个巷子都是它的身影。
只是,一个时辰的枯坐让慧娘有些心灰意冷,她看着一旁无忧无虑玩草编蚂蚱的团团,轻轻叹了一口气。
难道,她真的要走上那条她不愿意走的路?
“就是这里!”
远远传来一道有些稚嫩的童声,慧娘忍不住循声看去,随后就看到一片挤挤挨挨的身影。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被那群小萝卜头簇拥着的少年!
“欸,长,长风公子?!您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这些时日我在家中学业繁忙,确实无暇过来一趟,不过您店里上了什么新品,我可是了如指掌呢!”
说完,叶景和看了一眼身旁的石越,慧娘瞬间眼前一亮:
“原来,原来这位客人是您派来买糖水的呀!”
慧娘眉眼弯弯,她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上次太过热情,让长风公子以后都不愿意再来光顾自己家。
“您这里的糖水甘甜却不腻口,我曾让府医看过,里面都是用的消暑生津的好材料,着实让人惦记。”
叶景和笑吟吟的说着,李记糖水铺在青州传承多年,里面的用料都是极好的,而且不会有为了迎合客人的口感多加蜜糖来糊弄人的,这也是叶景和为数不多,愿意让裴渡时不时吃一碗的。
叶景和这话一出,慧娘瞬间眼睛一亮,随后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哪里,家夫在世的时候常告诉我,家里的糖水铺最要紧的就是选料,以前还有人说我家的价格贵……我原本在犹豫要不要降价,但今日有了长风公子您这话,那我可就不担心了!”
叶景和闻言,不由眉梢微挑,他可不相信自己一句话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只是方才过来李记糖水铺的生意着实看上去门可罗雀,店家有这样的顾虑,也在所难免。
“店家这里的糖水用料扎实,若是因为价格之故,让人错过,便未免有些可惜。”
“可,我也不想以次充好,那就太对不起我家夫君及先祖代代传下来的声名了。”
叶景和微微一笑,摇头道:
“店家错了,我的意思是,您这价格可以改,分量也可以改。诸如那些想要尝鲜的客人,您可以半份售卖,给一个半价的尝鲜价。
至于您店里的熟客,也可以推出超级加倍版!或者还有双拼版,给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