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原本还乱糟糟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们瞬间座的端端正正。
而已经养成生物钟的叶景和眼中朦胧的睡意渐渐褪去,添了几分清醒。
如今已是六月中,家学里对于裴家子弟并不娇惯, 所以并没有准备冰盆什么, 最多只有用来降温的清水。
等他用角落铜盆里的清水洗了把脸,鬓角的水珠还未来得及风干时,裴长诗便已经大步走进了课室。
“今天一个个倒是都精神, 昨日我说的切磋, 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裴长诗今日穿着一身靛蓝间青的缺胯袍,圆领窄袖, 腰间配黑色蹀躞带, 上面的玉佩与小剑相撞,发出一阵悦耳的金玉之音。
等裴长诗在原地站定, 众人才敢细看,只见那窄窄的衣袖将他的双臂包裹得紧紧的,连里面的肌肉起伏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再配上裴长诗那身壮硕的腱子肉, 挺拔如松的站姿他只站在讲台上, 便犹如山倾, 和义国公那犹如瀚海之渊的气魄截然不同,但应对这些小萝卜头却是绰绰有余。
这会儿, 裴长诗话音刚刚落下, 小萝卜头们便大声回应道:
“先生,我们准备好了!”
“好,那就上武场!”
家学的武场和课室, 只隔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平日里裴长诗顾及他们年纪小,取他们在课室外的树荫下活动, 练习,只是今日既然需要切磋比试,那就只能上武场,否则只怕活动不开。
在裴长诗的带领下,众学子们刚绕过清爽宜人的竹林阴影,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便是被烈日骄阳晒得发白的土地。
那种白让人看了都觉得头晕目眩,但是这群年纪幼小的学子们却没有丝毫畏惧,毫不犹豫的跟上了裴长诗的脚步。
哪怕下一秒毒辣的阳光将他们的脸颊晒得生疼,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有一句怨言,一双双黝黑的眼眸中满是镇定,站在四面开阔的大地上,静静地等待裴长诗下令。
“好!你们都不是孬种,是我裴家的种!前头给你们教导的拳法,你们也已经练的有些日子了,今天就让我看看你们练的如何!列队!”
下一秒,刚刚还挤挤挨挨的小萝卜头们面色严肃的飞快列队,脚步细碎,可却看起来还有几分气势,看的裴长诗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满意。
“好,现在你们可以挑选你们的对手了!”
裴长诗话音还没有落下,裴鹏就立刻跳了出来:
“兄长,我要挑战你,说话算话!”
裴长诗有些惊讶,又觉得理所应当,裴鹏这小子是个不服输的,而且在习武一事上颇有天赋,只是这样的天赋配上这样的性子,这要是长大入了军中,那就是一匹难驯的烈马。
而长风……裴长诗私以为,他更像是一个温文有礼的谦谦君子,待他来日入仕,让他镇抚一方百姓或许手到擒来,可是这习武之事恐怕有些勉强。
“长风,我听小六说了,你的学问那是没得说,只是你到底缺了些课,不知道这小子已经将我教给他的拳法学的七七八八,你二人比试,恐怕对你有些不公。”
“不是,大伯你不是说让我们自己挑选对手吗?你这会儿怎么又插手了!”
他要当所有人中第一个打败兄长的人!
大伯就会坏他的事儿!
“咳,上课的时候称先生!况且,你忘了我教导过你吗?胜之不武,立心不正,你的习武之道也走不长远!”
“我,我,我……”
叶景和闻言,却微微一笑:
“先生放心,只是切磋而已,我心中有数。况且即便是输了,那也说明裴鹏天资过人,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罢了,我等武将不与文臣论长短,我可说不过你,你们要比便比吧!只是拳脚无眼,莫要伤了兄弟和气,我也会在旁边周全。”
“多谢先生成全!”
叶景和拱手一礼,裴鹏还有些气,这会儿只是潦草的行了一个礼,随后便乐颠颠地冲上了擂台。
“兄长,快来呀!”
叶景和不紧不慢地走了上去,随后就对上裴鹏兴奋的眼神,他双手叉腰,仰天长笑:
“今天我终于要赢兄长一次了!兄长一会儿输了,可不许与我生气!”
叶景和弹了弹衣角,眼眸微眯:
“我倒是不生气,可若是你输了,也不许哭鼻子!”
“哼!我一定不会输!”
说完裴鹏就拉开了架势,摆出了一招推云拨雾的起手式,看似举重若轻,实则却是将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调动起来,通身的力气都凝聚在那颗小小的拳头上。
而这,便是裴尚书在时,一位受过裴家恩惠的客人留下的拳法,名为翻云覆雨!
裴长诗当初习武从军时,靠的便是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