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水一般的沉默。
沉重的落在了这一片牢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犯人抹了一把脸,将那把还在贼人胸口的刀拔了出来, 一边擦上面的血, 一边颤声开口道:
“人是我杀的,和你们没有关系!这事儿我一个人扛了!”
说完,那犯人看了一眼叶景和,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兄弟, 我知道你是个不一般的,我叫石越, 家住红柳巷子柿子树下头一家, 我娘年纪大了,你出去后, 能不能替我照顾她?”
红柳巷子?
叶景和清楚的记得,他昨日和石越一起经过那条巷子,只是……石越并没有回家, 连看一眼都没有。
“我娘是个瞎子, 我求着街坊邻居不要告诉她我进来了,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小兄弟你可不要说漏嘴了。”
石越的声音渐渐平静起来, 他拿起那把刀, 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叶景和立刻制止,急声呵斥:
“你休想!我不能同意!我绝不会帮你瞒着你娘!”
石越表情一凝,手中的刀顿了一下, 叶景和直接道:
“我想,你娘肯定最想要的是亲儿子承欢膝下,这事儿我替你去算怎么个事儿?”
“那这个死人怎么办?!他可是知府的捕头!我不扛着, 难道大家一起玩儿完?!”
石越也不由得崩溃了,他娘都瞎了眼,他不陪着就是死了都不放心,可是他更不能让这么多人和他一起死!
“石大哥,这儿是什么地方?”
叶景和定了定神,看着石越手中的刀移了一寸,悄悄松了一口气。
“知,知府大牢啊!”
“对啊,它前面可还有知府二字,这代表的可是朝廷,他一个捕头在这里行凶,那也是贼而非官!什么杀官?你们杀的是视朝廷威严于不顾的罪人!”
石越张了张嘴,整个人被叶景和说的有些懵:
“是,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他今日能深入大牢,与劫狱有何差别?”
“那我,那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石越手中的长刀“咣当”一声落了下来,他眼中瞬间涌起泪花!
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正在这时,王厚和其他狱卒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老远便听到王厚的声音:
“哪个杂种给老子下了药?!他爷爷的,打着什么坏心思呢?!”
等王厚走过来的时候,看着一众围在一起的犯人,顿时就想抽鞭子了,不过最近这些犯人表现还不错,他图省事儿就取下了,这会儿直接抽了个空,只能扯着嗓子骂:
“谁让你们出来的!都给老子滚回去!皮痒痒了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刚想越狱迷晕了老子?一个个不省心的东西!明个就给你们把铐子带……这是,这是……”
王厚咽了咽口水,看着地上躺着的黑色身影:
“这怎么像是张捕头?他功夫最好,早就被姓刘的带着跑了啊!”
“嗯,他为杀我而来,当然要选一个最万无一失的了。”
叶景和从人后走了出来,抬头看了过来,王厚提灯一照,顿时就变了脸色:
“兄弟!你脸上怎么有血?他伤到你了?!伤哪儿了,快过来我看看!”
王厚这是顾不得旁的,连忙拉过叶景和上下摸索了一阵,倒是没有摸到其他伤处,叶景和这时才来得及张嘴:
“我没受伤,石大哥反应及时,把他给制住了。”
叶景和皱了皱鼻子,一丝微弱的刺痛传来:
“也就鼻子划破了点儿油皮,没什么大事儿,倒是他的尸体……”
“他为了杀你而来?”
王厚看着叶景和,百思不得其解:
“你一个小娃娃能有多招人恨的,你鼻子上这伤我一会儿给你拿点儿金疮药来,可别留了疤!不然,凭你这模样,以后读书考上去了,也能当个探花郎!”
王厚有些僵硬的缓解着气氛,叶景和抿嘴一笑,大大方方道:
“那就借王老哥吉言了!至于这位捕头为什么来……王老哥,我想,青州的阴云也该消散了!朝廷,派人来了。”
刘知府之所以派人杀他,不过是狗急跳墙了,否则何至于在他都逃出来还要在给自己补一刀?
云州已安,反倒是被牵累的青州民不聊生,若他是刘知府,想要把这个锅甩回去,那就杀了所谓指点之人,让云州背一个刻意放毒,冒功邀赏的罪名!
“王老哥,你可知道驿站有一个驿卒,他长的浓眉大眼,下巴有一个铜钱大的黑痦子,个子比你矮一个头!”
“知道!以前见过几面!”
“我这儿能有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