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勿看, 吃完再看)
万里无云,阳光驱散阴霾,覆雪数日的青州终于迎来了头一个大晴天。
只是, 风雪虽散, 但青州却无半点年前的热闹景象,莫说商铺行商,便是那些走街串巷的杂货郎都没有踏足。
整个城池, 仿佛一座死地!
除此之外, 城内的排泄物更是恶臭熏天,臭不可闻!让偶尔出门寻找食物的人都不由得连连作呕, 可却无济于事。
早些时候, 还是有夜香郎日日来收的,可是随着夜香郎送出去收购夜香的几户人家都全家感染疫病, 齐齐病死。官府也发不出微薄的薪奉,夜香郎也没有其他油水可拿,又想着前头主家的病死, 一时间大部分夜香郎都撂了挑子。
剩下寥寥几位夜香郎, 就算他们长了对儿飞毛腿, 可也运不完满城人的粪便。
于是,慢慢的, 恭桶满了无人收, 就被倒在了门口,门口的秽物被雪一盖,上了冻, 味道也就没了。
如是这般,青州百姓过了小十日的掩耳盗铃的日子,结果……这雪它化了!
雪化了, 地里头冻着的污秽物什通通流了出来,原本青州城内的青砖官道、碎石巷道、乡土小道上瞬间淌满了不明内容物和黄不拉几的水,淅淅沥沥流了满街。
春回日暖,天气一日日的暖和起来,人要吃要喝要拉,尤其是这种腹泻的病,那更是给门口的小路上强度!
一时间,原本乡下百姓无比向往的青州城,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臭城!
在城外置了产的人家没两日就拖家带口走了个一干二净,其他普普通通,用尽全力才在城内扎根的百姓也只有投奔乡下亲友的路子。
可若是这般,借住旁人家的吃喝嚼用自然不能少,所以大部分人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但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疫病未除,死去的人连尸首都没有运出城中,原本冻硬的尸体上皮肉如霜雪化开,进了野狗野猫的腹中。
等到它们饱餐一顿后,又被几个面黄肌肉的男人提着棍子生生打起在角落,捧着还带着热气的兽肉,男人连煮熟都来不及:
“这样,这样不算吃人……”
“饿啊!”
“吃吃吃!”
男人抬起头,露出满脸的血和泛着寒光的牙齿,像一只只饿极了的狼!
而这样的事儿,也不过是青州城随处可见的一个小小缩影。
毕竟,早在十日前,随着第一批衙役染了疫病后,整个青州城就彻底崩盘了!
沉稳如刘知府都脸色大变,当天便急急忙忙的带着一众没有生病的衙役匆匆赶往城外的青山闲庄上避难。
“兄弟!不好了!刘知府带着人都跑了!”
王厚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一片焦急之色:
“乱了!都乱了!我,我也得逃了!这是牢门钥匙,兄弟也要是没地儿去,就跟我一道走吧!我家里,我家里也不差你这口吃的!”
王厚这会儿心急如焚,之前倒春寒的时候,老天爷没少被人在心里头骂!
可是,现在风雪消散,所有人才知道,那时竟算是老天仁慈。
“我若是跟着王老哥你走了,那岂不算是逃犯?”
本朝律例,逃犯直接顶格处置,疑罪从实。
也就是所谓的,不是你你心虚逃什么?
话落,王厚彻底傻了,叶景和却目光平静的透过木栏栅,看向了漆黑通道两旁的牢房。
“呸!蠢小子!这时候不走你是想等饿死啊?官老爷都跑了,你以为他们还会给你粮食吗?”
“就是就是!官爷!那小子不跑我们跑!求你给我钥匙吧!”
“……”
“都给老子闭嘴!兄弟,你别犯轴啊!那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走了,咱们后头的事儿后头再说!”
王厚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虽然性子凶狠,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子义气!
他兄弟救了他爹,他就不能放着他不管!
闻言,叶景和只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王老哥,这段时日让你一直帮我打探裴家的事儿,裴家可有跟着知府一道走了?”
“嘿!那倒没有,裴家连一个主子都没走,外头人都夸他们,说他们大义,和青州共存亡什么的!
都是蠢蛋,人都死了要那些名声做甚?不过他们想必也要撑不住了吧?这两天你没有出去,怕是不知道城里那个味儿啊,简直跟一个大大大茅坑似的!”
王厚说着,都有些脸色发绿,叶景和只是弯了弯唇:
“裴家没走,那我也不会走。”
要是他没有猜错,云州那边应该有好消息了!
“而且,不光我不走,王老哥你也别走。”
王厚顿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