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裴风一个踉跄,脚下一绊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泥,叶景和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却被裴风一把推开:
“要你假好心?你想来看我笑话对不对?以后我都不会去家学, 不会让你们这些人看笑话了!”
裴风吼叫着后退几步,这才看到地上那个被油纸包裹着的东西,他捡起来, 刚一打开, 里面的肉便映入眼帘。
“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风死死盯着叶景和,叶景和回视他: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你这是可怜我?你一个下人竟然可怜我……”
裴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在扎, 可是他手里捧着这块肉, 舍不得扔出去。
大夫的话言犹在耳,有这块肉在, 这个年他就可以盯着娘,让娘的身体好一分,娘也可以多陪自己一段时间。
等熬过了这个冬天, 春天来了, 就好了……
“你当初给我四个铜板的时候, 也是可怜我吗?”
叶景和看着浑身被尖利又悲哀的气氛笼罩的瘦小身影,轻轻道:
“我今天来这里, 以同窗的身份。还有……”
叶景和顿了顿:
“你走的急, 没有等先生公布成绩,你本次的岁考……应与我并列第一。”
裴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景和, 过了许久,他才走过去,不敢去看叶景和的眼睛, 声音沙哑:
“长风,你打我吧。”
叶景和拧起眉头,不解的看着裴风,可裴风不敢看他,只喃喃道:
“对不起,是我卑鄙,是我下作,是我嫉妒你,你打我,你打我啊!”
裴风抓着叶景和狠狠扇向自己的脸,他顶着通红的脸,定定的看着叶景和:
“求你,替我向裴渡求情,让我回去读书。”
这一句话,裴风说的十分艰难,可却双目恳切的看着叶景和。
“这话,你应该亲自去找少爷说,这件事你毁的不光是你自己,更是你与少爷之间的兄弟之情,我不能答应你。”
裴风无力的垂下手,小声道:
“我怎么有脸去见裴渡,怎么有脸回去家学,我……”
“你是六岁,不是六十岁,你有的是时间去改正,去弥补,端看你想不想做了。肉已经送到,你我之间的情分已尽,告辞。”
叶景和说完,便转身离开,裴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依旧满是迷茫。
他明明犯了天大的错处,怎么在长风口中,就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呢?
他真的还有机会去改正,去弥补吗?
不过,他终于知道裴渡为什么独独对长风另眼相待了,他是天边皎皎明月,那片刻的光辉,却足以让人永生铭记。
……
还有三日就是年关,裴渡给了叶景和三日的假期,只是等到临走的时候,他又依依不舍起来:
“长风,真的只有三天哦!多一刻也不行,你要早点回来!不然,我就去找你!”
叶景和哭笑不得,安抚着少爷的分离焦虑:
“好好好!我一定早早回来,少爷莫要随意出府,出府也不能只带十一一个人,知道吗?”
十一闻言忍不住又委屈又幽怨的看了叶景和一眼,十二乐不可支的附和道:
“长风你就放心吧!你不在的日子,我一定看好少爷!不让十一这个傻蛋带偏了少爷!”
“十!二!”
十一追着十二满院子跑,倒是冲淡的离别的气氛,虽然只有三天,但是裴渡一气给叶景和塞了许多东西。
有怕叶景和冷着的软被,有怕叶景和冻着的手炉和斗篷,还特意让府里的马车走了一趟,将裴夫人特意给叶景和准备的赏赐一起送到叶家。
马车到了小石村的那天,村口难得闲着的一群村人,都稀罕的围着马车,等到叶景和跳下来,这才发出一阵此起彼伏“嚯”声。
叶景和大大方方的给一群爷奶叔婶见礼,还从怀里取了饴糖分给了几个眼熟的小童,这才冲着叶家喊:
“大伯!伯娘!芳芳姐!我回来啦!”
叶伯娘正准备着年货,叶大伯低头烧火,听着叶伯娘念叨:
“今年过年不知道那裴家肯不肯放人,让景和回来和咱们团圆,你也是,让孩子去做书童,亏你狠得下心!”
叶大伯默默烧火,不语,下一秒,叶伯娘的就抄着擀面杖挥了过来:
“想什么呢?!火大了!要烧火你都烧不明……等会,我怎么像是听到了景和的声音?”
叶伯娘匆忙将手在围裙上一擦,然后朝外头冲去,叶大伯揉了揉挨打的肩膀,嘟囔:
“你都说几次了,景和哪次?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叶大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