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册子太薄。
薄得不像能压住一座丹房。
也不像能压住这么多杂役的命。
封皮发黄。
边缘虫蛀。
角上有霉斑。
可霉斑底下,齐墨的残剑刚一照,就浮出一层细细的焦赤药尘。
药尘里夹着银红契火。
不是很重。
却和旧案柜暗板里的气息连成一线。
马长根眼睛死死盯着那本册子。
他像怕眨一下眼,那册子又会被人写成“调外务”。
陆归山最先开口。
“旧册残本而已。”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提前练过。
“旧案柜中多年杂册甚多。”
“虫蛀、霉烂、残页,皆不稀奇。”
“若拿一本残册就定商账,未免可笑。”
白掌柜也恢复了一点笑意。
“韩长老,百丹阁主账干净。”
“青岚宗丹房账干净。”
“万宝楼副账也只能证明半截商路。”
“这本霉册若不能给出完整金额、签收人与批次,还是不能说明交易规模。”
他说得很有分寸。
没有说签收册假。
只说残。
残,就不能定。
韩不欺没有答。
他把断尺往册角再压半寸。
“任何人不得伸手。”
“只许照验。”
堂内戒律弟子立刻后退半步。
陆归山也只能收回袖中微动的手指。
齐墨走上前。
残剑出鞘一寸。
剑火照在封皮上。
封皮表面先是暗黄。
随后,暗黄底下浮出几道被压久的字影。
【签收备册】
四字残缺。
不完整。
但“签收”二字,堂内每个人都看清了。
赵铁嘴在人群后面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签收册……”
白掌柜冷声道:
“签收什么,尚未可知。”
齐墨没有理他。
她把残剑火纹往下压。
册页无风自开半寸。
第一层旧纸露出。
上面字迹很淡。
像泡过水,又被火烤过。
但火纹一照,几个字慢慢浮了起来。
【乙七三】
【低阶成丹胚】
【青岚外门丹房】
堂内瞬间像炸了又被强行压住。
周衡猛地攥紧原册。
马长根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哽咽。
陆归山脸色变了一瞬。
很快又压下去。
“字影而已。”
“旧纸串墨也可能造成错影。”
陈槐已经走到案前。
他没有碰册。
只隔着一尺看页式。
看完,他取出万宝楼半页副账。
两张纸隔空对照。
他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页栏一致。”
“左列契火号。”
“中列货名。”
“右列流向与签收。”
“底部应有金额小计和骑缝红尾。”
他抬头。
“这是商路签收备册格式。”
白掌柜道:
“商路格式天下相似。”
陈槐看着他。
“红尾骑缝不相似。”
“百丹阁的红尾,尾端会勾半个火钩。”
“这本册页底部,有火钩残影。”
白掌柜的笑又淡了。
韩不欺道:
“继续。”
齐墨火纹往后照。
册页一点点翻动。
每翻一页,堂内就静一分。
前两页,能见乙七三。
第三页,能见“成丹胚”。
第四页,能见“补火”二字残影。
第五页,纸面忽然断了。
不是自然翻完。
是空。
一整页该在的地方,只剩撕口。
撕口参差。
边缘发白。
白得刺眼。
陈槐脱口而出:
“金额页。”
所有人看向他。
陈槐指着前后页栏。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