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着他,没有躲闪。
“段爷爷,林晓这次是特地来谢谢您的。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段松涛摆了摆手。“没事。政府机关不是某些人的打手。你放心,只要行得正、坐得端,我看谁敢动你。”
林晓点了点头,没有马上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杯上,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段松涛看着他。“怎么?还有事?”
林晓抬起头,看着段松涛。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又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说。
“段爷爷,您说得好像有点不对。”
段松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哪里不对?”
林晓说:“就比如我这次进去,就是竞争对手恶意举报的。把我带走的那个人,之前接受过举报人的好处。这些事,证监会的褚主任也知道。”
段松涛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看着林晓。
“你说的是真的?”
林晓说:“对。我出来那天,褚主任亲自送我。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也知道举报我的人是谁。但他没有处理那个人,也没有追究那个带队调查的人。”
段松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林晓,又看了一眼欧阳丽。欧阳丽的表情很平静,她早就知道林晓要说什么。
“这个小褚。”段松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
林晓没有继续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等着段松涛消化这些信息。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倒计时。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慢慢移动着,从地毯的边缘移到中间,又从中慢慢移向另一边。君子兰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是涂了一层油。
段松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这个事情你不要管了。我会让人去调查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气比刚才重了很多,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空气里。
林晓看着他,又开口了。
“段爷爷,要是我知道有违规操作的,能像您举报吗?”
段松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声不大,但很洪亮,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他笑完之后,看着林晓,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生气,不是不满,而是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那种又爱又恼的表情。
“你这个小猴子。”段松涛指着林晓,“我让人给小褚打个电话,你要是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我要是答应你,我怕你这个小猴子会电话不停。”
林晓低下头,脸上带着一种谦逊的表情。“不会的,段爷爷。”
段松涛靠回椅背上,看着林晓,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和你爸这一点就不像。他很会蹬鼻子上脸。”
段松涛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会儿,慢慢收住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微涩,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晓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回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透过林晓在看另一个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替谁数着那些一去不返的年头。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慢慢移动着,从地毯的边缘移到中间,又从中慢慢移向另一边。君子兰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是涂了一层油,角落里那盆兰花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晓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段松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段爷爷,那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欧阳丽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杯沿上抬起来,看了林晓一眼,又落回杯中的茶水里,那碧绿的叶片在水中沉沉浮浮,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段松涛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从林晓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松树的枝叶在阳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一动不动,像是也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回忆,连风都停了。
“爷爷说起他,都是说他不听话,活的太自在了。”林晓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段松涛点了点头。他没有看林晓,目光还是落在窗外,但眼睛没有聚焦在那棵松树上,也没有聚焦在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上,而是看向更远的地方,看向几十年前的那些日子,看向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年月。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