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指,蓝紫色的发梢粘在颈侧,带着半干涸的血痂,抬手摸去,指腹蹭到一片黏腻的温热——是他自己的血,已经快凝住了,在冰冷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喉管干得像被砂纸磨了整夜,咽口唾沫都能感觉到涩意,顺着食道一路刮下去。
“醒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裹着点水果糖的甜腻气,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南意的脊背瞬间绷紧,像只被惊动的猫,“唰”地扫向声音来源。
门口的人逆着光,灰绿色的头发在昏暗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三七分的刘海斜斜搭在额前,几乎遮住半只眼睛,露出来的那只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琉璃,闪着点漫不经心的光。他嘴里叼着颗快化完的糖,半边脸颊鼓鼓的,说话时糖块在舌尖滚了滚,甜味混着呼吸漫过来。左臂上用根绳子系着枚银质挂件,形状像只蜷缩的幽灵,边缘磨得发亮,随着他歪头的动作,发出“嗒”的轻响。
最扎眼的是他的口袋。裤子的两侧口袋鼓鼓囊囊,走路时里面的东西跟着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是揣了把碎银,碰撞着彼此的棱角。
南意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往身后的停尸柜缩了缩。冰冷的金属贴着后背,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他记不起自己是谁,怎么会躺在这,脑子里像被灌了浆糊,只有濒死时的灼痛异常清晰——左胸口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现在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暖意,隔着衬衫能摸到那片皮肤下的紧绷。
“别紧张。”男人吹了声轻快的口哨,几步凑到他面前,蹲下来时,那枚幽灵挂件晃悠着,几乎要碰到南意的膝盖。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弯了弯,“我叫梦州,这里的前领主哦~你呢?”
“南意。”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门轴,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南意。”梦州重复了一遍,舌尖卷着糖块,尾音拖得长长的,“能独自通关‘长夜’,挺狠的啊南哥。”
“长夜”两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记忆的裂缝。南意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碎片:停尸间里突然坐起的尸体,惨白的手抓住他的脚踝;天花板上晃动的输液瓶,光影在墙上投下扭曲的蛇影;还有那冰冷的提示音,一字一句凿在耳膜上——“献祭开始,活到最后的人,获得通关资格”。
他竟在那场把人当祭品的游戏里活了下来。
更奇怪的是胸口。南意下意识按住左胸,他能摸到一颗圆润的硬物,表面光滑,带着体温。只有他能看见的星辰珠子,此刻正泛着极淡的紫光,内部星子顺着某种固定的轨迹缓慢流动,像有人把碾碎的星子封在了玻璃里,微微发烫。
“通关高级游戏‘长夜’,未检测到‘梦’能量波动,判定为……异常通关。”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源头,却像针一样扎进南意的耳膜。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没有获得那所谓的“梦”,没有神赋予的异能。在“州”的规则里,这比死更诡异,更像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梦州显然也听到了提示音,挑了挑眉,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没‘梦’?有意思。”他突然伸出手,指尖带着点水果糖的甜味,眼看就要碰到南意的胸口,被南意猛地抬手打开。
“啪”的一声轻响,两人的指尖擦过。
接触的瞬间,梦州胳膊上的幽灵挂件突然“嗡”地一声发烫,银质表面泛起淡淡的红光;南意胸口的珠子也跟着震颤,暖意骤然变浓,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窜过,麻得他指尖发颤。
两人都是一愣。
“你这挂件……”南意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点探究。
“我妹的。”梦州收回手,摸了摸那枚幽灵挂件,刚才的痞气淡了些,眼神软了一瞬,“她总说,幽灵不会说谎。”他很快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像只狡黠的狐狸,“组队不?我带你玩,低级中级随便挑,保你活得比现在久。”
南意看着他眼里的痞气,又低头瞥了眼自己赤着的脚。脚踝上的血痂已经冻硬,刚才挪动时蹭过瓷砖,留下几道暗红的印记,像拖在地上的线。他没回答,只是把后背往停尸柜上贴得更紧,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梦州也不逼他,只是叼着糖站起来,晃了晃口袋,里面的碎银又发出“叮当”声:“提醒你一句,每天必须玩一场游戏,不然凌晨会被‘掌管者’抹脖子。”他抬下巴指了指窗外,“看到那根锈路灯了吗?他们喜欢在那下面抓人,手法糙得很,血能溅三米远。”
南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灰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