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对宛若画中走出的男女凌空而至,飘然落于谷中,连那些常年装聋作哑的人,都忘了自己身份,失声叫嚷起来。
“糟了,他们往师父那儿去了!”
苏星河脸色骤变,见二人身形直指后山,分明是奔师父逍遥子闭关之处而去。
他也顾不上什么仙凡之别,脚下发力,疾掠而出,硬生生拦在二人身前。
“让开!”
“她叫王语嫣,是你师父无崖子的外孙女,我们是来救你师父的!”
叶渊心念一动,神音直贯苏星河识海。
苏星河身子一僵,不由自主退到路边,才猛然回过神来。
对方一句话,自己竟本能地照做了。
轰隆!
叶渊抬脚一踹,沉重石门应声崩开。
屋内,白发如雪的无崖子半倚在轮椅上,形销骨立。
“星河退下,他说的没错。”
无崖子早听见外面动静。
目光落在王语嫣脸上的刹那,无需旁证,他心中已笃定,这姑娘,必是自己的外孙女。
他急忙抬手,止住正要扑上前护他的苏星河。
“师……师父,他们是飞进来的,您真确定……这是您外孙女?”
苏星河并非不信师父。
只是师父的外孙女竟能腾空而至,莫非师父当年还有这么个通天彻地的后人?
“飞……飞进来的?”
无崖子也愣住了。
他大弟子眼光何等老辣,轻功与御空,岂会分不清?
“外公,我真是你外孙女。”
“我娘叫李青萝,外婆是李秋水。”
王语嫣快步上前,轻轻拂去无崖子衣袍上的浮尘与枯叶。
“这位是我夫君叶渊,我们专程来为你疗伤。”
她侧身指向叶渊。
叶渊不多废话,一步上前扣住无崖子手腕,一股浩荡神力灌入其体内,断骨寸寸归位,经脉重续如初。
“我真的……好了?”
十几息后,无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充盈有力的双手,缓缓站起,在地上稳稳走了几步。
“这是什么医术?不用一草一药,就把师父的沉疴治好了?”
苏星河头皮发紧,浑身发麻,震惊得说不出整句。
江湖第一神医阎王爷,正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无崖子的伤有多绝、多死。
可眼前,叶渊不过十几息,便让一个瘫痪三十年的人重获新生。
这已不是医术,是神迹。
“谢谢你们,叶渊,还有语嫣!”
激动片刻,无崖子慢慢平复心绪,朝叶渊郑重道谢。
叶渊摆摆手。
“不必谢,外公。现在,你可以亲自去收拾丁春秋那个逆徒了。”
一提到丁春秋,无崖子神色微沉。
“孩子,你娘……她还好吗?你是怎么知道外公还在世的?”
这时,叶渊注意到,无崖子眼中掠过一丝愧色。
自己从未尽过父亲之责,如今外孙女却带着夫婿千里迢迢来救他。
纵使他脸皮再厚,此刻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
“是夫君告诉我的。”
“我们机缘巧合遇见了祖师爷逍遥子和姨婆李沧海,这才晓得,原来我还有外公外婆。”
“我娘还不知道你还活着。要是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无崖子怔住了。
他尚在人世的消息,一直被严密封锁,正因如此,他才忍不住向孙女王语嫣追问详情。
谁料,竟从孙女口中,听到了师父逍遥子与师妹李沧海的下落。
“师父……沧海……”
几十年光阴流转。
纵使沦为废人,无崖子也从未放下过师妹李沧海,心头始终萦绕着她的影子。
原著里,他刚将虚竹收为弟子,便已自认命不久矣,临终前,他满心挂念的,不是亲生女儿李青萝是否安好、过得如何,而是急切叮嘱虚竹去寻李沧海。
这份执念之深,跃然可见;而他对女儿的漠然,同样昭然若揭。
“你见过师父他们?”
“快告诉外公,他们在哪儿?”
无崖子猛地坐直身子,双手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这一刻的亢奋,甚至盖过了被叶渊治愈时的惊喜,近乎癫狂。
多年前,师父携李沧海悄然离去,音信全无,遍寻不见。
今日骤闻二人踪迹,他几乎失态。
什么清算丁春秋、清理门户,统统抛到脑后,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找到李沧海!
“他们已经走了!”
王语嫣眸光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