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
火壕烧了三天三夜,没有熄过。
橘红火舌不停翻涌,舔舐着沟内的机油桶与废旧轮胎,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在灰蒙云层下拉出一道道污痕。哨塔上的弓箭手轮换了三批,人人手臂酸胀发麻,却依旧不停拉弓放箭。箭矢如雨扎进下方尸群,倒下的丧尸转瞬就被同类踏在脚下,潮水般的尸流没有半分停滞。
林希站在十二楼楼顶,看着远处的尸潮。四千多只丧尸,从东边的街道涌出来,像一条灰黑色的河流漫过堤坝。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只穿消防服的丧尸,橘红色的防火服在灰黑色的尸群里格外刺眼。它站在尸潮中央,头盔下的暗红色眼睛盯着酒店的方向。
“它在找破绽。”温柔漪低声说道,光蝶在低空盘旋,“一开始冲在最前,到了火壕外围就退到尸群中央,刻意驱使普通丧尸先送死。”
林希没有说话。他在看火壕。
壕沟宽三米、深两米,奔逃不及的丧尸接二连三坠落其中。燃烧的油脂、橡胶混着肉体焦糊的刺鼻气味四下弥漫,呛得人反胃。丧尸毫无痛觉,挣扎着从火里爬起,挪不了几步便轰然倒地。尸体层层堆叠,渐渐在沟内垫出一道燃烧的肉垫,火焰被厚重尸身压住,火势不断减弱。
哨塔上的弓箭手叫李磊,一阶,异能是感知强化,能在几百米外看清目标的细节。他蹲在哨塔顶棚下面,箭矢搭在弦上,拉满弓,瞄准尸潮中的二阶丧尸。放箭,中了一只二阶丧尸的左眼。再搭箭,再射,又中了一只。但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累,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放下弓,朝楼顶的方向喊:“它们在用尸体搭桥!”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但温柔漪的光蝶听到了。她转述给林希。林希走到围栏边,往楼下看。火壕里的尸体已经堆了半沟。最底下的被烧成了焦炭,中间的还在燃烧,最上面的已经不再着火了——新鲜的尸体,水分还没被烤干。后来的丧尸踩着这些尸体往前走,一步一步,越走越高,越走越靠近火壕的内侧边缘。
“环形火壕快被填出桥了。”林希的声音很平静,“让哨塔里的弓箭手回来吧。火壕挡不住了,所有人撤回楼里。把吊桥入户门拉上,守一层。”
温柔漪转身跑下楼。哨塔上的弓箭手们接到命令,顺着绳子滑下来,从吊桥门跑进楼里。最后一个弓箭手进门的时候,吊桥门开始升起。钢板和钢筋焊成的门板缓缓离开地面,发出沉闷的链条声。吊桥门升到一半的时候,第一只丧尸从火壕的尸体堆上翻了过来。它浑身焦黑,一只手臂被烧没了,用剩下的一只手爬过火壕内侧边缘,朝吊桥门爬过来。
吊桥门升到了顶。丧尸爬到门口,用头撞门,一下,两下,三下。门没开。
更多的丧尸从火壕的尸体堆上翻了过来。十只、二十只、五十只。它们挤在吊桥门外面的空地上,有的撞门,有的爬墙,有的在空地上打转。空地上堆着建材、木柴、废旧金属——物资堆放区。丧尸踩在物资堆上,有的被钢筋扎穿了脚,有的被木柴绊倒了,有的在废旧金属堆里卡住了。物资堆放区迟滞了它们的冲锋。
林希站在楼顶,看着楼下。几百具丧尸的尸体堆在火壕里,把壕沟填出了一个斜面。后来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翻过火壕,涌到楼前的空地上。它们的尸体还在堆积。
温柔漪跑上楼顶。
“一层防线全部就位,拒马、陷坑、沙袋射击位排布完毕,箭矢、燃油瓶、枪械全数下发。”
林希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尸潮。消防员丧尸还站在火壕外围,它没有过桥。它在等,等炮灰把楼前的空地填满,等尸体堆到够高,等它的脚能踩着自己同类的尸体走进去。
一层,缓冲阵地。
吊桥门内侧的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迷宫。拒马、陷坑、沙袋射击位,一层叠一层,每一层都堆着沙袋,每一个沙袋后面都蹲着一个一阶异能者。弓箭上弦,箭矢朝前,瞄准门口。门是钢板焊的,但门不是唯一的入口——窗户已经全部封死了,只留窄射击孔。丧尸想进来,只能从门进来。门一次只能进两三只丧尸,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马腾站在拒马后面,手里握着92式手枪,腰间别着十发子弹。他的力量强化三阶全开,肌肉鼓胀到袖子炸裂。他是三阶,但他没有冲出去。首席说了,守一层,不是冲出去。
第一只丧尸挤进了吊桥门。不是走进来的,是被后面的丧尸挤进来的——门只开了一条缝,丧尸从缝里挤进来,身体被门框卡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它刚站稳,拒马后面的长矛就捅过来了。矛头从沙袋之间的缝隙伸出去,扎进了它的胸口,把它顶在门框上。第二只丧尸从它身后挤进来,踩着它的脚往前走,被陷坑绊倒了,摔进坑里。坑底的木刺扎穿了它的头。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丧尸一只一只挤进来,一只一只死在拒马前面。尸体在门口堆积,后面的丧尸踩着尸体往前走。一层大厅的地面上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