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天没有放晴。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块铅灰色的幕布。空气潮湿而沉闷，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凉水。这样的天气里，声音传得格外远——脚步声、嘶吼声、车轮碾过碎玻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铁血军的十二楼楼顶。
楼顶围栏边，温柔漪脸色苍白。光蝶在空中低低盘旋，整夜不间断探查，早已耗尽她大半体力。林希立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早已凉透。
“城东。消防站方向。”温柔漪的声音沙哑，“一只穿消防服的三阶丧尸，带着四千多丧尸，八十多个二阶。往我们这边来了。距离……十公里。”
马腾快步跑上楼，听见“消防服”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下来：“首席，那东西怕是不怕火。整套消防隔热服，寻常火焰根本烧不透。”
“不止防火。”温柔漪补充，“消防服的芳纶阻燃面料坚韧，刀剑、普通箭矢都很难破开，唯一破绽只有面罩缝隙。
林希喝了口凉茶，把杯子放在围栏上。
“我们可不只有一个火壕。”
马腾瞬间反应过来。火壕是第一道，烧普通丧尸。消防员丧尸穿防火服，火壕烧不动，但还有吊桥门、有拒马、有陷坑、有燃油瓶、有弓箭手、有枪。烧不死就砸死，砸不死就捅死，捅不死就射死。总有一款适合它。四千丧尸、八十多个二阶——听着多，但铁血军的楼是十二层，丧尸要一层一层打。每一层都要架梯子，每一层都要挨箭，每一层都要死人。等它们打到十二楼，四万只也打光了。
“让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一、二层血战层全员就位。三到六层新兵营待命。七到九层精锐守备层整装。十层指挥部开启。十一、十二层瞭望和狙击。火壕加注机油和轮胎，烧旺一点。吊桥门加固，拒马前置，陷坑清点。箭矢搬到一二层窗口。燃油瓶搬到二层窗口。枪分发给各班班长。子弹上膛，保险关好，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马腾转身跑下楼。温柔漪站在围栏边，光蝶继续盘旋。
“其他方向情况如何？”
温柔漪闭上眼睛。“城西……货车司机。穿着快递公司制服，拿铁棍，带着上千丧尸，近三十个二阶。往张浩那边去了。”
城西，旅馆。
张浩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一碗稀粥，一碟咸菜，半个干馒头。他听到“上千丧尸”四个字，馒头噎在了喉咙里，灌了两口粥才咽下去。
“领头的是个大块头丧尸？”他放下碗筷，神色骤然凝重。
报信的人喘着粗气，是从城西边缘跑回来的侦察兵，脸上全是灰，鞋跑丢了一只。“浩哥，千真万确！那只丧尸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拿着铁棍，个头比普通人高一倍，后面跟着上千只丧尸！”
张浩把碗放下，转身面对旅馆大堂里的人。十几个老同学，二十多个新队员，正在吃早饭。有人端着碗，有人嚼着馒头，有人还在打哈欠。
“放下碗。拿武器。”
大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脚步声、武器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机器突然启动了。张浩走上二楼，站在窗边。他的土系异能能感知地面的震动——远方，有节奏的、沉重的、越来越多的震动。正在朝城西走来。
“所有人听令！”他的声音从二楼传下，“立刻拿起武器，弩箭上弦、猎枪上膛。一楼人员全部撤至二楼，门窗彻底封死。放丧尸进门，我们居高临下打击。优先使用弩箭，敌群逼近再动枪械。”
有人问：“浩哥，那只三阶丧尸怎么对付？”
张浩沉默了一下。
“三阶交给老队员。用猎枪打，打不退就用弩射眼睛。它的铁棍能砸开门，砸不开墙。我们在楼上，它在楼下，它打不着我们。”
虽表面语气平稳，可他心底清楚，这是据点成立以来遭遇的最强尸潮。但他不能乱，一旦军心涣散，整支队伍都会覆灭。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铁棍壮汉、上千尸群……逃无可逃，唯有死战。
城南，五金市场。
赵大鹏站在院墙上，手里握着望远镜。他的脸色很难看。城南方向的街道上，灰黑色的潮水正在涌来。不是几十只，不是几百只，是上千只。
“这规模……这不是之前铁血军对抗的尸潮规模吗！”赵大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震惊。铁血军打两千只丧尸的尸潮，他有猎枪，他只有八十多人。铁血军打尸潮的时候有一百多人、二十个二阶、有教学楼可以守。他有八十多人、七八个二阶、有五金市场的院墙和铁皮房，和铁血军没得比。
王一博握着泵动霰弹枪站在一旁：“老大，领头的是健身教练变的三阶，不会开枪，纯近战。”
“正因为是近战才更危险。”赵大鹏放下望远镜，“你想想，健身教练末世前天天练肌肉，变成丧尸后肌肉密度更大、爆发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