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下起了连绵细雨。
雨不大，缠缠绵绵落个不停，整座城市被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里。雨水冲刷着街道上干涸的血渍，角落堆积的腐尸被泡得发胀，空气里混杂着湿冷潮气与浓烈的腐臭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林希站在十二楼楼顶，看着远处的城区。雨幕把一切都模糊了，但他能看到一些东西——城区的方向，有烟升起来了。不是炊烟，是黑色的浓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止一处。
温柔漪站在他旁边，光蝶在雨中飞不起来，她的侦察范围比平时小了很多。
“今天早上，光蝶看到了一些东西。”温柔漪的声音很轻，“江城出现了新的三阶丧尸。”
林希没有转头。
“几只？”
“至少四只。可能更多。”
城东，废弃的消防站。
消防站的红门半开着，一辆消防车停在门里，车门开着，像是有人匆忙下车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消防站的三楼，队长办公室里，一只穿着消防服的身影站在窗前。
它生前是消防队的队长，姓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末世爆发那天，消防站接到了出警命令——某某小区起火。队员们穿上消防服，跳上消防车。车还没开出大门，丧尸就冲进来了。队长的消防服隔热、防火、防穿刺。丧尸咬不透，指甲抓不破。他穿着这身衣服撑了很久，撑到了变成丧尸。
三阶。
消防服完好地穿在身上，橘红色的防火材料在灰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头盔戴在头上，面罩拉下来了，挡住了它灰白色的脸。腰间别着一把消防斧，斧刃上还有干涸的黑血。它站在窗前，透过面罩看着窗外的雨。它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上。
它转过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只二阶丧尸低着头，等它出来。它走过它们身边，没有看它们一眼。它走下楼梯，走到消防车旁边，伸手摸了摸消防车的车门。车门是开的，钥匙还在车上。它不会开车，但它知道这个东西能开、能撞、能碾。等它会了，它就会开。
它从消防车上取下了一卷消防水带，扛在肩上，又拿了一把消防斧握在手里。它走出消防站，身后跟着十几只二阶丧尸。它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往西边走了。西边，有活人的味道。
城西，物流园区。
一辆重型卡车停在仓库门口，车头撞进了卷帘门，引擎盖变形了，挡风玻璃碎了一大半。驾驶室里，一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身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它生前是货车司机，跑长途的，一天开十几个小时，身体结实得像一堵墙。变成丧尸后，它的体魄更加粗壮了——三阶，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远超普通丧尸。它的手臂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指节粗大，指甲又厚又黑。它从驾驶室里爬出来，踩在变形的引擎盖上，跳下地面，地面震了一下。
它的武器是一根铁棍。不是随便捡的铁棍，是货车上的撬棍，一米多长，拇指粗，纯钢打造。它把铁棍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筷子。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雨幕中闪着微弱的光。它站在物流园区中间，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园区各个角落里的丧尸开始朝它移动。一阶的、二阶的，从仓库里、从办公室里、从集装箱里钻出来，低着头，走向它。
三阶丧尸站在雨中，等着它们聚集。它不急。它知道时间有的是。等尸群聚集够了，它会带着它们往南走。南边，有活人。它能闻到。
城南，健身房。
健身房的落地窗碎了一地，跑步机倒在地上，哑铃散落各处。更衣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穿着健身背心的身影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它生前是健身教练，每天练八个小时，体脂率常年保持在个位数。变成丧尸后，它的肌肉更加夸张了——三阶，每一块肌肉都像用石头雕刻出来的，线条分明，鼓胀得不像人类。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在皮肤下凸起。
它走到深蹲架旁边，双手抓住杠铃杆。杠铃杆上还挂着几百斤的杠铃片，是末世前有人练完没卸的。它一用力，把杠铃杆连同杠铃片一起举了起来。几百斤的重量在它手里像一根木棍。它把杠铃杆举过头顶，停了两秒，然后放下来。杠铃杆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它没有摔，是放下来的，动作很慢、很稳。
它从墙上取下一根铁质跳绳——不是普通的跳绳，是战绳，粗如手指，铁芯外包橡胶。它把战绳握在手里，两端各握一截。战绳在它手里不是用来跳的，是用来抽的。一抽下去，普通人骨头会断。
它走出健身房，站在门口。雨水打在它身上，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流。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雨中像两颗烧红的炭。它跳了一下。不是普通的跳，是三阶健身教练的弹跳。从一楼跳到了二楼的雨棚上，从二楼跳到三楼的阳台，从三楼跳到楼顶。它在楼顶站着，俯瞰整个城南。它的弹跳力是普通丧尸的几十倍，一